夜色如铁,压在德克萨斯广袤荒原之上。
风沙依旧拍打着残破的帆布帐篷,可这片土地已不再属于流浪者。
曾经横行无忌的亡命徒,如今连尸骨都难寻全形。
第七危险区的焚化炉昼夜不息,灰烬随风飘散,落在新生的麦田里??那是蜂群系统规划下的第一季粮食作物,耐旱、高产、基因优化,专为这片焦土而生。
李主管站在田埂上,望着机械农具在无人操控的状态下整齐耕作。
它们依照“智理云”
的调度指令行动,路径精确到厘米,能耗控制到小数点后两位。
远处,一队清道夫正押送新一批俘虏进入净罪所。
那些人脚步踉跄,眼神空洞,仿佛早已预知自己的命运。
“三个月了。”
老铁走来,递过一杯热咖啡,“没人再喊‘自由’了。”
李主管接过杯子,没有喝。
“不是没人喊,是不敢喊。
或者……已经忘了怎么喊。”
老铁沉默片刻,望向天空。
那道熟悉的红光仍在平流层缓缓移动,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陈默的视频传遍全球,可你看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秩序比以往更稳固。
人们怕混乱,胜过怕控制。
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觉睡,让他们孩子能上学??谁还在乎脑子里多了一条数据链?”
李主管苦笑:“你说得对。
可我有时梦见那些被烧掉的遗书,梦见杰克逊最后的眼神。
他在恨我们,也在看穿我们。
我们真的在重建文明吗?还是只是换了个名字的暴政?”
“文明从来都不是温柔的东西。”
老铁声音低沉,“罗马用铁蹄踏出和平,英国用殖民带来工业,美国用枪炮划定边疆。
现在轮到我们了。
手段不同,目的相同??让这片土地不再流血。”
话音未落,通讯器突然响起。
【紧急通报:旧金山海底光缆枢纽遭遇入侵,三号主干线路中断十七分钟,期间有异常数据包外泄,疑似携带原始神经编码协议碎片。
】
两人神色骤变。
“渔船?”
李主管问。
“确认。”
通讯员回答,“墨西哥湾雷达捕捉到一艘无登记渔船,航迹异常,已消失于洋流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