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近日都没有在城中好好逛一逛,我特意买了些这里的特色名菜。”宋言书把食盒递给崔芷,“你快些尝尝。”
他说的真诚,让崔芷一时都发了愣,为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而羞愧。
“多谢。”崔芷刚一接过食盒,就被传来的香味吸引住了,轻笑一声道:“那天可是吓住你了?”
宋言书摇头,“只是觉得自己成了姐姐的拖累,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外面有人的话,或许姐姐就不用这么。。。”照顾那个人了。
“阿芷你在和谁。。。说什么呢?”许是崔芷在门口站的时间太长,屋里的裴玧白闲不下来,于是就晃晃悠悠地转到了门前,眼神瞟了一眼宋言书,然后方才开口,“原来是宋公子,哎呀失敬失敬,这么几天不见你的消息,还以为宋公子你自己悄悄离开了。”
崔芷用胳膊肘了一下他,提醒他小心说话。
宋言书直视着他,听了他这番话认真回道:“裴公子身子不济,那便该好好卧床休息才是,免得再肆意跑动,不小心磕着碰着了什么,又要劳烦崔姐姐照顾,毕竟好歹也是一个三尺男儿,成日靠一个女子过活,而自己却躲得舒舒坦坦,未免有些失了体面,让我等之人都看不下去,觉得有失妥当。”
“我也是忧心姐姐,这段时间才小心做事,尽量不给姐姐寻麻烦,没想到在公子眼里,我竟是个遇事便逃的人,你可真是海量。”说完后他又看向崔芷,转变语气温声道:“崔姐姐,快些吃饭吧,否则就要凉了。”
崔芷眨了眨眼,被他刚才那样利索的话惊到,笑了笑点头相应。
宋言书走后,很少在别人面前吃瘪,这次却被一个小他几岁的弟弟训了一通的裴玧白有些懵,他从崔芷手里接过食盒,放到桌上,才缓缓开口,“这。。。谁说他反应迟钝来着?!我看他嘴皮子利的很!”
崔芷斜蹙他一眼,“谁让你讽刺人家,活该你受这么些话,而且我觉得他有这样的底气倒是很好,总不至于以后还能轻易让人欺负。”
“我。。。”裴玧白倒是委屈的很,“我说的,还不是阿芷你的意思?”
“你这人!”崔芷也急了,“你怎么血口喷人?”
裴玧白挑眉,“难道不是你给江姑娘说的,怀疑他被那日的事情吓到,愿意随他心愿让他离开?”
“你。。。”崔芷甩了甩袖子,愤然坐下,面色微红,“江知音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所以。”裴玧白显然对自己占了上风的位置感到十分满意,一边将菜盘给崔芷摆放好,一边给她添了新茶,“我说的话,和你想表达的意思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崔芷没跳进他的圈套,“我是担心体恤之意,而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可听不出来这个意思。”
她又轻轻一笑,“你小人之心太过,自是什么话在你嘴里都变了味。”
裴玧白轻哼一声,不再与她辩解,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三日后,裴玧白的伤彻底痊愈,一行人终于动身回到了燕京。
新安置的宅子和燕京府衙在同一条街上,只隔了两户,虽说比起从前裴府的清净,这里处于燕京中心之位,要喧闹不少,但裴玧白更看重它的安全。
毕竟无论是什么人,要想在此处行凶,总是要好好掂量一番。
“阿芷。”他揽起崔芷的手,走进院子,“还是小了一些,阿芷你可喜欢这里?”
崔芷自然明白他选择在此处安置的深意,更何况她也在燕京生活了不少年,也听说过这条街寸土寸金,要想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在此处买下一套宅院,不知道又得洋洋洒洒花出去多少金子。
如此想来,喜欢与否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但到底。。。他们终究都是俗世之人,崔芷本还觉得这宅子外透着股陈旧气,但一路往里走,看着院中新移植来的各色花木,那句“喜欢,喜欢极了”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裴玧白闻言,嘴角微扬,“大的格局动起来不容易,时间太短,我只能吩咐许文,把能改动,能重新装缮的区域简单重置一遍,如此看起来,虽然并不是多么气派,但到底顺眼许多。”
“我说呢。”崔芷眼睛都亮了,“这宅子里外竟有如此大的区别。”
“只是这宅子还是有点小,三两下就逛完了。”裴玧白走到一个池塘边,寻了处堆石懒散坐下,面向崔芷轻声道:“要委屈阿芷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了。”
“小了好。”崔芷环视一圈,“地方小,反倒更安全,不容易藏匿人,少了许多被暗算的可能,再加上邻近有燕京府护佑,街上巡捕兵不断,更解你我之忧。”
裴玧白朝她伸手,然后将走近了几步的崔芷拉到怀里,“阿芷,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们就去江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