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音哑口。
她很少见到过这样面无表情,显露不出丝毫温情的崔芷,就好像。。。就好像在淡淡地审问一个犯人一样。
她一瞬间心如死灰,明白自己在崔芷面前,已不在是那个单纯无知的妹妹。
她不知道她已经猜出了什么,但也明白,一旦她有所怀疑,而自己在回到京城之后,只是回家看了一眼便又来此,无异于是将自己的问题放大呈现在了她面前。
“崔姐姐,我能问一问,你都知道了什么吗?”
崔芷没有答话,但她眼中的失望和黯然,江知音看的格外清楚。
江知音闭眼,心中尽是绝望,她扑通一下跪地,耷拉着眼睛,“我有罪,瞒了姐姐许久。”
“反正这条命早该被你收去的,我不怕了,能现在就死在你手里,我心甚安。”
崔芷重重攥着手腕,满心悲痛。
江知音如此,便是证明,她所怀疑之事,全是真的了。
表哥的死,一定和江家脱离不了关系。
强烈的压抑与隐忍让她不由得重重咳嗽了几声,双眼发红,眸中之色尽是剧烈的痛楚与挣扎。
但许久之后,她还是平静了下来。
“江知音。“她淡淡开口,“你如此之说,是要替那些幕后真凶顶罪?”
江知音猛地抬眼。
“你一个连木板能不能打死人都不知道的女子,会是那个置我表哥于死地的那个人吗?”
“还是说,你宁愿自己求死,也不想揭露江家那些真正有罪的人。”
江知音身子更软了一些,无力地耷拉着身子,每听见崔芷的一句话,心里的苦涩就多一分。
最终她低下了头,再无辩驳。
“我可以随你去官府,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可是许久之后,她却听到了崔芷让她起身的声音。
“你起来吧。”崔芷开口,“如果我想直接取了你的性命,你早就没有可以回到我身边的机会了。”
江知音不知所措地睁开眼睛,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缓缓起身,面对着崔芷泪如雨下。
“为。。。为什么?”她声音沙哑。
崔芷的声音比起方才轻缓了许多,“我只问你,你有没有害我表哥?”
“我没有。”江知音回答地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可是。。。可是我也没能救下他。”
当时她被江知远关在房中,门窗皆被锁死,只有每日丫鬟送来饭食的时候才有机会和外面的人说上几句话,可是他们没人敢违抗哥哥和父亲的意思。
她没有办法,也不敢就这么坐以待毙,那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个人的性命因为她江家而惨死。
后来她在一个夜晚,搬起椅子,重重砸在窗户上,一连砸了好几下,才堪堪把一个窗户砸出洞来。
然后她就趁此机会跳了出去。
只是。。。她根本跑不出去,也阻止不了已经赶往崔芷身边的何水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