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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夏青站在临湘最高的一座废弃水塔顶端。
脚下城市沉睡,唯有岳墟灯火通明,三千老兵整装列队,面向东方。林小满抱着布偶熊站在福利院楼顶,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纸鹤。王刚被人搀扶着走出病房,断臂处缠着纱布,嘴里还在嘟囔“韭菜馅的”。李大爷带着一群老人,在公园里摆出太极起手势。快递员、教师、医生、消防员……所有曾与他有过交集的人,都在此刻抬头望天。
共情增幅器启动。
以夏青为中心,一道无形波动扩散开来。
不是能量,不是声波,而是一种纯粹的情感频率??关于信任、关于承诺、关于一顿饺子的约定、关于一块面包的感激、关于明知会死仍选择冲锋的决然。
全球数十万人在同一时刻做了同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战场上,听见有人喊:“兄弟,拉我一把!”
梦见自己老了,有人端来一碗热汤,说:“爸,辛苦了。”
梦见一个陌生人递来一枚生锈铜钱,说:“拿着,别丢了。”
醒来后,他们哭了。
有些人立刻给父母打了电话。
有些人辞职去了山区支教。
有些人跪在祖宗牌位前,磕了三个头。
而在魇域深处,那扇青铜巨门剧烈震动。
门外的人链没有松手。
门内低语渐弱。
紫黑色的裂缝开始愈合。
夏青跪倒在水塔顶端,全身骨骼发出碎裂般的声响,皮肤龟裂,灰白纹路蔓延至脖颈。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琉璃色,却仍望着初升的太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陈诺诺的消息:“成功了。共鸣范围覆盖全球百分之六十二人口。门暂时稳定。”
他艰难地掏出手机,回复最后一个字:
“好。”
然后,他仰面倒下,嘴角带着笑。
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没关系。
只要明天还有人愿意为一句“谢谢”而停下脚步,
只要还有孩子学会折纸鹤送给别人,
只要还有老人笑着说“小伙子,你打得真稳”,
这个世界,就stillhuman。
真正的怪谈,从来不是吃人的怪物。
而是明明可以超越人类,却依然选择做人的人。
而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