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绪此行既是化名暗访,就不便让更多人知晓。
她今日归宁,就是想在临走前好好陪陪爹娘兄嫂,就足够了。
当晚,云笙在闺房里取出了几乎完工的香囊。
原本绣制一个香囊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这一个却是用了近两个月时间才完成。
因为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为了习俗,她得避着萧绪单独绣制。
可有时她又会被话本吸引了注意力,一恍眼萧绪就已散班回府了,有时又是萧绪不务正业,正该当值的时候,却莫名提早回到了府上。
总之,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绣着,如今总算是完成了。
云笙坐在妆台前,低着头久久地看着这个香囊。
天青色的软缎,双面绣一株兰草,和萧绪画出的图纸一模一样。
云笙本想借回想绣制香囊的过程,和当初为萧凌绣制香囊时的心情做对比,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就这么盯着看,思绪不知何时就放空了,最终什么也没比较,也没想出任何结果来。
不知为何,她所思考的同是名为喜欢的情绪,她却没法在两者之间找到共通点。
好像这两种情绪本身就是不一样的。
她轻轻放下香囊,抬眸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
片刻后,云笙拿起一旁的剪子,剪下了垂落胸前的一缕青丝。
青丝缠绕红线,在她手指间很快编出一个精巧的同心结。
她将同心结小心翼翼地从香囊的开口处放进去,藏于香料的下方,最后再拉紧了抽绳。
云笙看着鼓鼓囊囊的香囊,满意地拍了拍,嘴里小声低喃着:“那就这样送给你吧。”
翌日一早,云笙在云府门前登上了萧绪来接的马车。
此行仅有两辆样式朴素的马车,除了车夫,随行的下人也不过四五人。
出了京城城门,他们便是一对祖籍江南,在京城经营绸缎生意的小商户夫妇,相公欲南下探访货源并顺道归乡祭祖,娘子思乡心切,一同前往。
马车辘辘驶离京城,混入南下的商旅队伍之中,毫不惹眼。
云笙侧身朝向车窗,不必抬手,吹拂的风便将车帘撩起,向外探头就能看见一片绿意从眼前掠过。
云笙微扬起下巴,任风吹过面庞,发丝在耳后如丝绸般柔顺飘动。
身侧突然伸来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肩膀把她从窗边拉回来了一些。
“晨风凉,待日照高升些再看。”
云笙乖乖地坐回他身边,无意识低下目光,就扫到了他今日腰间坠着的一块毫无雕饰的墨色素牌,旁边还悬着一个两指宽的扁皮鞘,想来是收了把随身小刀。
萧绪以为她在看他的伤处,淡声道:“前晚不是已经看过了,都开始结痂了。”
前晚云笙让萧绪撩起衣摆露出腰腹给她检查伤势。
她原意是担心他这一路出行,伤势若还严重在路上会难受,没想到这人身体当真强健,伤口恢复得很好,还结了痂。
而后她的目光就和检查伤势没多少关系了。
此时云笙的目光也和伤势没关系,她只是随意一看,忽而觉得他今日这一身,与她绣好的香囊挺搭的。
“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但云笙还没想好要何时拿出香囊,又要如何送给他。
她带走话题:“我爹娘也给我们准备了好些东西,后面那辆马车都快装不下了,你刚才怎不婉拒一些呢,有些东西我们这一路上都不定能用上。”
“岳父岳母的一片心意,我怎能拒绝,待到下一个驿站再雇一辆马车就好了。”
“我们不是一对小商户夫妻吗,驶三辆马车会不会太破费了。”
萧绪笑道:“你相公若是连多雇一辆马车的银两都拿不出,何来底气让娘子随我背井离乡,远赴京城。”
“……”
他还挺入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