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敢伤我!”大汉暴怒,一把打掉云笙手中的匕首,狠狠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出车厢。
云笙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脚下不稳,惊呼一声便跌倒在地。
“弟兄们,上马!这小娘子和车里细软,都带走!”大汉就是这群匪徒的头目。
他不顾流血的手臂,粗鲁地将云笙从地上拎起。
不远处林子里立刻响起杂乱的马蹄声,又有四五个骑着瘦马的匪徒冲了出来。
随行的仆从全都被制住,他们极力反抗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汉将不断挣扎的云笙像扔货物一样,横着搭在了身前的马背上。
云笙头朝下,腹部被坚硬的马鞍硌得生疼,颠簸和倒悬的姿势让她瞬间头晕目眩,血液冲上头顶。
粗糙的马鬃和匪徒身上浓重的汗臭味熏得她几欲作呕,耳边传来匪徒们得意的呼哨和身后仆从们越来越远的哭喊。
马蹄疾驰,尘土飞扬,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云笙眼眶盈满了泪水,拼命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喊出声,她怕自己此时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她手指死死抠着马鞍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正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短矢不知从何处射出,直朝云笙身旁的大汉而来。
大汉猛地拉住缰绳才堪堪躲过,马背因此而剧烈地颠簸起来。
一道清亮的声音伴随着迅疾的马蹄声从侧前方的岔路林中传来。
“光天化日,拦路抢劫,还强掳民女,你们这生意,做得也太不讲究了。”
云笙艰难地侧过头,透过颠簸的视线和飞扬的尘土,只见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如同冲了过来。
马背上骑着一个身着青灰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他肤色微深,眉形粗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轻慢地扫视着周围的匪徒,嘴角噙着一抹仿佛觉得眼前场面很有趣的笑意。
“哪来的野小子,找死!”挟持云笙的匪首又惊又怒,一手控缰,另一只未受伤的手便去拔腰间的砍刀。
其余匪徒见来人只有一个,虽然出场方式有点唬人,但仗着人多,立刻挥着棍棒叫嚣着围了上来。
然而,那青灰身影的动作更快。
“啧,人还不少。”年轻男子挑了挑眉,“正好,小爷我手痒得很。”
匪首的刀还未完全出鞘,只觉眼前一花,手腕顿时剧痛,竟已被那年轻男子精准地扣住脉门,一股巧劲袭来,他半边身子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对云笙的钳制。
与此同时,年轻男子另一条手臂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探出,揽住了云笙因为失去钳制而即将滑落马背的腰肢。
“啊!”云笙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骤然腾空,从冰冷的马鞍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鼻尖窜入一抹浅淡的青草般的气息,与匪徒身上的汗臭截然不同。
“走你!”年轻男子清喝一声,借着前冲的力道和巧劲,抱着云笙,足下在那匪首的马鞍上又是一蹬。
“混蛋!”匪首险些人仰马翻,手腕疼痛,又失了人质,气得哇哇大叫。
其余匪徒很快反应过来,呼喝着挥刀策马围拢过来。
年轻男子将云笙在身前护好,一手环着她稳住她的身形,另一手拿出腰间一把连鞘的长剑。
他甚至连剑都未拔出,只是手腕一抖,戳、扫、拍、打,精准地敲在那些匪徒持刀的手腕和马匹的敏感部位上。
“哎哟!”
“我的刀!”
“这马惊了!”
惊呼声痛呼声马匹嘶鸣声乱成一团。
不过几个照面,那几匹本就普通的瘦马不是受惊乱窜,就是被巧劲带得失去平衡,马背上的匪徒更是手忙脚乱,有几个甚至狼狈地摔下马来。
年轻男子并不恋战,见打开了缺口,低喝一声:“黑风,走!”
那匹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驮着两人,朝着与官道和匪徒来路都不同的另一条山林小径疾驰而去,瞬间就将混乱和叫骂声甩在了身后。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急促有力的马蹄声,背后是陌生男子胸膛传来的温热与稳定心跳,腰间是他结实的手臂带来的牢固支撑。
云笙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心跳依旧混乱,方才的惊恐尚未完全平复,又被这一连串惊险的变故弄得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