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也察觉到了,仰着头往天上看去。
灰暗的云层终于承托不住,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且有渐大之势。
“啧,下雨了。”萧凌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为彻底甩掉家里派来抓捕他的两拨人,继上次逃脱之后,就在脸上做了点手脚。
这易容术他学得不精,手法也很粗糙,虽能唬得住不熟悉之人恍眼一看,但却顶不住雨水浇淋。
他原本就是看天色不好,想赶紧找个地方落脚避雨,这才抄了近道,谁知半路撞上这档子事。
雨点渐渐密集,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凌收敛了方才的慌乱,看向云笙:“雨下大了,姑娘,我林逍以……以我的剑担保,我真不是坏人,这荒郊野岭的,淋了雨容易生病,前面不远好像有个山洞,我们先去避避雨,等雨停了我再送你出山,去找你的人,如何?”
云笙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眼越来越急的雨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
见她答应,萧凌这才彻底松下这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飞扬的神采,侧身引路:“跟我来,就在那边,不远。”
云笙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不远处山壁下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走去。
两人进了山洞,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说不清是苔藓还是其他东西的陈腐气息。
山洞不算太深,地面凹凸不平,石壁上湿漉漉地反着微光,角落里似乎还有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不知是小虫还是别的什么。
云笙缩着肩膀,本能地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感到有些不适。
萧凌却很是自在,他阔步走进去,略显欣喜道:“这洞口看着不起眼,里面倒还挺宽敞,遮风挡雨足够了。”
他目光一扫,找到了一块表面相对平坦的大石头,边走边对云笙招呼道:“姑娘,来这边坐吧。”
云笙闻言,跟着他走过去,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弱天光,低头看向那块石头。
只见石头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颜色灰扑扑的,凹陷的地方似乎还藏着泥土。
云笙脸上露出些许嫌弃,提着裙摆,脚尖试探性地在石头前点了点,却不知该如何优雅又干净地落座,显得有些无措。
这时,她听见身旁传来动静,一转头竟然看见萧凌在宽衣解带。
云笙一惊,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你、你干什么?”
萧凌手上动作一顿,看着她好笑道:“看你嫌弃得紧,我把外衣脱下来给你垫着坐,干净的,没沾什么灰。”
云笙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为自己方才的误会感到些许窘迫。
若是此时身边的人是萧绪,她大概会心安理得地直接坐上去,甚至还会催促他快些脱。
但眼下她怎可以将一个陌生男子的外衣垫在臀下坐着。
云笙婉拒道:“多谢好意,还是不用了。”
她从自己腰间抽出了一张素白丝帕,弯下腰仔仔细细地擦拭起石头表面的浮灰。
萧凌坐在在一旁,偏着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认真的小表情,越看越觉得有趣,甚至有点可爱。
云笙终于擦完了,将脏污的帕子放到一边,然后才拢了拢裙摆,端端正正地在那块石头上坐了下来,坐下后,还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与萧凌隔开了大约半个人身的距离。
山洞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萧凌目光落在云笙低垂的侧脸上,开口打破了沉默:“还不知姑娘芳名?”
“我……”云笙抿了抿唇,自然还记得她是随萧绪化名暗访,且也无需向一名陌生男子透露真名。
她脑子一转,随口道:“我姓徐,单名一个楠字。”
“徐楠……”萧凌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这是信了,还是没信?
云笙不确定,总觉得这名字取娘亲的姓氏和自己的小名同音的名,取得太随意了。
为了避免他怀疑,她又补上之前萧绪的那套说辞:“我与我家相公是从京城而来,此番是回江南老家探亲祭祖。”
话音刚落,萧凌眸光微变:“你嫁人了?”
他脱口而出,声音比刚才略高了一些。
云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