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你根本就听见了!”云笙顿时羞愤交加,一把甩开萧绪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
萧绪一双长腿轻而易举跟上她,微微弯腰要牵她,却没想云笙躲得很快,还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
“别碰我。”
“好吧,我听见了,你和三弟说你心悦我。”
“我没说。”
“你说了。”
“没有!”
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在外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背地里总是这样逗弄欺负她。
云笙越走越快,自觉应是把萧绪甩得远远的了。
岂料下一瞬,萧绪忽而上前一大步,云笙猝不及防地就被他拦腰抱起。
“啊!你干什么!”她慌乱惊呼。
却是挣扎没两下就被萧绪在怀里抱稳抱紧,根本挣不开半点。
萧绪阔步迈开,此时他脸上竟有一种少年郎的意气风发,仿佛打了胜仗一般,正带着他的战利品要去迎接欢腾的庆贺。
“那我没听见,你回去重新和我说一遍。”
“我才不和你说,我没说。”
“那我求你,求你和我说。”
云笙被他突然大张旗鼓的举动和这样与平日反常的话语弄得脸上臊得不行。
“你先放我下来。”
“不放,就要到了。”萧绪反倒收紧了手,脚下步子更快了几分。
“好不容易把你抢到手,怎可能再放。”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云笙余光瞥见小道一侧路过几名下人,霎时把头埋下,“被人看见了,让我下来自己走。”
不远处的下人含笑低下头来,很明显地头碰着头低声细语,定是在谈论府上主子的亲昵。
“看见便看见了,我不能抱我自己的夫人吗。”
云笙受不了他这些话了,只能任由萧绪炽热的胸膛染红她整张脸,伴着他如雷般的心跳声,和急切脚步声,被他抱着回到了东院。
*
夜深人静,繁星密布。
月华被亭台的檐角遮掩,只能洒在坡度起伏的石阶上,映下一片摇晃的浅影。
萧凌独坐亭台,背靠着冰凉的石柱,一条腿曲起,另一条随意地伸在阶前。
他手里拎着一只半空的酒壶,脚边还堆了好几个歪倒的空酒壶。
辛辣的液体滚过他的喉咙,灼烧一路,却暖不了心头那片空茫的冷寂。
亭子里没有点灯,只有远处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晕,和疏疏落落的星光,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喝得不算快,却一口接一口,未曾停歇。
酒意渐渐上涌,眼前熟悉的庭院景致开始有些摇晃重叠,耳边的虫鸣也显得忽远忽近,眼神失了焦距,空荡荡地落在前方虚无的夜色里。
夜风拂过,吹动他未曾束起的几缕散发,他没有去管,只是又仰头灌了一口。
他像是醉了,醉在这无边的寂静与清冷的月色里,又像是清醒着,清醒地感受着胸口那股钝痛和翻涌不息的情绪,被烈酒浇灌,愈发清晰,却也愈发无解。
自幼他都将长兄当作一座巍然矗立的山峰来仰望。
在他还是个孩童,在王府里上蹿下跳惹是生非时,萧绪已能端坐书房,与父亲派来的饱学西席对答如流。
他恣意妄为,凭着一股少年意气觉得天地皆可去得,却也一直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与长兄之间差距甚远,如同溪流仰望江河,莽撞的山石仰望沉默的山岳。
他总觉得自己或许一辈子也追赶不上,但心底也曾暗暗想过,若自己再长几岁,再沉稳些,再多经历些风浪,是不是也能渐渐褪去青涩,拥有几分长兄那样令人心折的如山如岳般的可靠与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