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跟随将领回到了尧都,立下军令状后再次奔赴宁阴山。
荣晟三十八年,李琮班师回朝,封信武侯,迎娶当朝公主。
与此同时,尧都街巷的深处多了一户人家——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只身一人带着一个三岁的儿子和一个襁褓中的女儿。
荣晟四十年,一辆马车接走母子三人,入了信武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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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奔波多日,李攸距离尧都还有一日的路程路时,众人停在了一处小镇,李攸下令原地休整。
小镇不大却热闹,此处是去尧都必然途经的地方,来往商客不绝,李攸一行五人寻了个不起眼的客栈,几人皆是便装,乍一看更像是富家公子带着一众小厮出来游玩。
客栈掌柜没有多想,引着一行人去了二楼客房。
李攸走在掌柜之后,身后四人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在安顿好后,四人来到李攸面前,小声说:“这客栈有些不对。”
何止不对,李攸轻笑。
一楼大堂看上去与寻常客栈无异,客人们各有各的热闹,聊着天南海北的事情。
“楼梯拐角处的两个,门口有三个,柜台旁两个,其余人还需要再确定一下安全性。”侍卫沉声回忆了一遍刚刚一扫而过的发现,问,“可需抓了审问?”
虽奉密诏,李攸已经预示到此行不会太平。他率先带人回尧都本是想着低调行事,大军晚上三日大抵也会抵达尧都城外,再视情况而定。
如今看来,这些人保险起见,早早就在回尧都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情况怕是更复杂了。
李攸暂时摁下了这件事,他留下两人在客栈戒备,另外带了两人在街上闲逛。
初夏的风暖暖的吹在身上有着说不出的惬意,繁忙的小镇迎来送往到处都是小商贩,稀奇古怪的东西比比皆是,李攸一袭白衣,摇着扇子,迈着四方步学起那些纨绔子弟的做派倒是手到擒来,这得感谢侯府的两位公子,李攸也算是耳濡目染。
不过半个时辰就逛完了小镇最为热闹的几处,回客栈的路上,李攸示意身后两人去其他地方再探探,人头攒动,很快那两人就没了踪影。
李攸作为靶子,晃荡着准备先回客栈,却一眼瞥见了一个十分精巧的摆件。
是玉石雕刻的桃花,小小一朵搁在摊位的角落,大概是个未成品,不知怎么被拿了出来。
按理说这样的玉雕通常作为姑娘们发簪的点缀,放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填补空白,可李攸只一眼就挪不动步子。
摊位前聚集了许多人,多数是姑娘们在挑挑拣拣,李攸的存在显得有些突兀,所以在他拿起桃花反应过来时,耳朵尖不自觉地缀了点红,迎上商贩的眼睛,问:“这个怎么卖?”
商贩年虽不大,在看清李攸手里的东西时,清瘦的廉价闪过一丝疑惑,大概也没想到这么个小东西还有人惦记,掂量之后头道:“不瞒公子,这个本是要嵌在簪子上的,后来买家嫌累赘,便打算置于其他钗环上,这一不小心带了过来。您要是诚心要,就收您三两。”
拇指大的桃花,又不是名贵的玉,如何也值不了三两,可李攸此番举动已经引起周围不少目光。
纤弱漂亮的公子哥与一众姑娘们一同挑选首饰,李攸见着周围人的口型,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无意纠缠,又不愿意放下,李攸内心叹了口气,拿出三两纹银,在商贩炙热的眼神里刚要递过去,却被一人擒住了手腕。
“诶,这位公子即便不愿与人讨价,却也不该被人骗了去,我瞧着这朵桃花值不过一两。”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越过李攸,拿走桃花端详片刻,递了一两纹银过去,“当然吆喝贩卖也是辛苦,不好抹去您的辛苦钱,这朵桃花给您一两纹银可好?”
小贩本就是漫天要价等着客官杀价,没指望能卖出三两,便是这一两都赚了不少,眼瞧着两位公子都是金贵模样不敢多有得罪,收下银钱道:“既然客官真心喜欢,小的也当成人之美,一两就一两。”
桃花落回李攸手中,李攸意外转头。
那人发冠上嵌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翠玉,高挺的眉骨遮住了浓烈的太阳,在眼窝处打下一片阴影,却又不显得阴翳,高挺的鼻梁下薄唇上翘,笑着迎接陌生人的打量,他留了恰到好处的时间,在李攸视线落回眼睛上时适时开口:“逃之夭夭,灼灼其华,可惜世人或偏爱浓艳的牡丹,或喜好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少有人将视线停留在漫山遍野的桃花上,公子倒是与众不同。”
李攸蓦然回神,拿出一两银子递给对方:“方才多谢。”
“您客气,既是要谢,不如请我吃顿饭如何?若是唐突,公子勿怪。”那人作揖行礼,一副道歉赔罪的样子,倒是让李攸心里过意不去。
两人一并到了酒楼,李攸才知道此人并非独自于此,同行还有三人。
李攸从不相信没来由的好意,尤其是那三人在见到自己后的打量,让李攸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最低级的圈套,竟然为了一朵桃花羊入虎口。
直到中间的姑娘托着下巴,眯着眼睛试探地开口问道:“公子,年岁几何,家住何处,可曾婚配,可有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