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高的提问烧哑了齐怀赟的嗓子,面色苍白的人轻描淡写地扫过来是,徐鼎依旧感受到了无限的压力。
他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脑海里不自觉地跳出一些画面,叮当的链子声响在耳边。
徐鼎只有瞬间慌神,在齐怀赟反应过来前猛地跪在地上。
“陛下恕罪!”
齐怀赟眸色深沉,盯着徐鼎的头顶沉默不语,他扶着榻边坐了起来,看着眼前跟了自己许多年的人。
徐鼎当初来到齐怀赟面前是受人引荐,那人曾予齐怀赟一些帮助,临死前求到齐怀赟面前,求给徐鼎一个容身之所。
不过是多了一张嘴吃饭,齐怀赟即便在如何不受重视也不至于养不起,徐鼎就这么进了瑄王府,还是后来,齐怀赟才发现徐鼎医术了得。
齐怀赟查过徐鼎,一个没落的行医世家。
早年徐家因为一次瘟疫未能控制被下令处决,徐鼎年幼逃过一劫。
之后的几年,徐鼎流转在亲戚家过得很不好,成年后独自开了医馆,因救治了人被流寇订盯上洗劫了医馆,徐鼎为保命不得不背井离乡。
在他离开后的半个月,遇到了那个导致他医馆开不下去的“病人”。
几番了解,那人带着徐鼎来到了尧都,见到了齐怀赟。
徐鼎的过去与李攸从无交际,短短几面也是因为齐怀赟的吩咐,他想不出来徐鼎有什么理由,私下去见李攸。
齐怀赟坐在床边,问徐鼎:“哦?倒是不知,徐大人要恕什么罪?”
徐鼎头稍稍抬起又重重磕下。
徐鼎:“回陛下,臣、臣是受人之托,是因为李将……李犯伤势太重,怕他真有个三长两短,耽误陛下大计,臣不得已才前往。”
这话虽未点名,却已经将这个合谋之人交代得一干二净。
齐怀赟抬头看向门口:“还在那站着干什么,还不滚进来!”
宁晟踩着话音快速跑了进来,跪在徐鼎身边,浑身抖成了筛子:“陛、陛、陛下,臣这也是不得已啊,李攸身上伤口不计其数,每天流血都能将人流干,他伤重至此又需得保下性命,臣实在是没办法才求到徐大人面前。”
齐怀赟少有头脑发昏空白的时候,今日不知道是不是风寒过于严重,在听见宁晟一句句“流血将人流干”“伤重”像锤子一样击打着齐怀赟的脑袋,没几下眼前的画面都有了模糊。
齐怀赟扶着床榻摇了摇头,眼神有片刻清明:“既是伤重,为何不向我禀告,不是叫了徐鼎去,为何人还是死了?一月有余,若真如你所说,他每日流那么多血,如何又坚持了这么久?宁晟,谁给你的胆子敢欺瞒于朕!”
压力如千金巨鼎压在宁晟和徐鼎的身上,汗水瞬间湿了衣衫,宁晟的头几乎镶进地里,可惜他没有钻地术。
感受着凌迟般的目光,宁晟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总不能说这人就靠药吊着,但也仅仅是吊着,这还得归功于陛下的那一剑。
夜里又起了风,漫天飞起的帷幔交织飘荡,齐怀赟下意识抬眼,隐隐看见个人影藏在帷幔深处。
“谁在那!”
齐怀赟出声呵斥,声音在寝殿里回荡着,一声声敲击在各个角落里,那身影就在声音飘至的瞬间消失了。
齐怀赟虽甚少管闲事,可他今天的心情差极了,甚少对宫人发怒的新皇匆匆穿上鞋子冲向刚刚人影存在的地方,然而烛光照不透的角落里,什么都没有。
“是谁胆敢闯进朕的寝殿!给朕滚出来!”
门外值夜的内侍匆匆赶来,问言吓得跪了一片,齐怀赟在寝殿的每一个角落翻找,抓起了每一个内侍的头去辨认容貌,可他翻遍了整个寝殿却一无所获。
齐怀赟的动作突然止住,茫茫然地看着七扭八歪跪着的,大气都不敢喘的内侍,还有宁、徐二人,突然回归的理智让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