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贩子信誓旦旦道:“怎么可能?哪里有妖祸她就会去哪,你看她十日前还在宁州为百姓挡妖雨,前日便现身北地将魔种捣碎了,她此番回来就是为人间平乱的!”
隔壁桌茶客附和了一声,道:“小姑娘,你只管去,修者回来了,天塌下来有她给我们顶着,莱国那些妖人算什么东西,也就欺负欺负我们小老百姓!若不是封印得早,我们的影卫现在恐怕都能跟他们比划两下……”
他一顿,道:“只可惜影卫太不是东西,你进城见到她们记得绕路走,被看中收进去就糟了。”
菜贩子道:“影卫不是只收八九岁的小孩吗?这小姑娘都这么大了。”
茶客叹息道:“谁知道上头怎么想,一天一个样,我前几天在西边驿站还碰到过一个打马从王都来的剑客,她说王都现在满是执玉修者的通缉像,咱那位国师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这么闹下去,影卫恐怕又要换影主了。”
菜贩子道:“怎么说?”
茶客道:“那位沈影主半月前就带着人失踪了,摆明了不是要站修者这边吗?也不知她们碰没碰过头……”
往下的内容娟宁就懒得再听了,没多少有用的消息,全是猜想吹牛加胡扯,几个人越说越上头,茶客最后一拍桌子:“要我说,修者要有气性,直接杀去王都宰了那狗头国师完事,让她逍遥自在这么多年,也该她死了。”
众人附和声一片,妇人又往娟宁的碗里续了些水,扬声制止道:“说两句就得了,怎的还越说越上头了,都在说些什么话?”
她话音刚落,摆在外面的矮凳骤然被人踹翻,一柄长刀破空劈来,将那茶客面前的长桌劈了个稀烂。
一年纪不大的少女从刀后露出脸来,冷声道:“你刚刚说谁该死?”
那茶客登时住了嘴,一时无人敢说话,少女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收起刀往外走。
娟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抬眼探魂。
朱灵鹤,明镜司的二把手。
真是人不可貌相。
娟宁在桌上捞了根筷子,在她快走出茶棚时,向前一掷钉在了她的脚边。
“就这么走了,不赔钱吗?”
朱灵鹤脚步顿住,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妇人愣了一下,在一旁赔笑道:“哪用赔什么钱,这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我回家修一修都还能用……”
没等她说完,朱灵鹤掏出一锭银子“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她回头看了娟宁一眼,一句话没说,几个起跃便消失在了风里。
众人面面相觑,确定她是真的走了,菜贩子一拍大腿:“坏了!你这小姑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说你惹她干什么!”
娟宁假作不解道:“怕她做什么,这不是挺好说话的吗?你看她还赔钱了。”
菜贩子道:“那是明镜司的人,惯常面前一套背后一套,你别看她这会儿给你钱,夜里无人时要来取你的命了。”
妇人将她留的那锭银子像扫瘟神一样扫出去,道:“小姑娘,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去会仙了,会仙全是明镜司的人,你先往南向参句走,等躲过这阵风头再过来。”
娟宁万万没想到这明镜司名声能差成这样,道:“你怎么办?我不会连累你吗?”
妇人叹息道:“你先不要管我了,我左右自己有办法的。”
说着,她便开始收拾东西,原本过路歇脚的茶客纷纷开始帮忙,娟宁按住她的手,道:“你不用怕,也不用走,我去让她没空来找你麻烦。”
她抬脚就要走,妇人惊出一身冷汗,一把将她扯住,道:“你做什么去?”
娟宁探到朱灵鹤就在不远处等她,她笑了一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照常开你的茶水摊子,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就当谢你的茶。”
“我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