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造成的混乱平息了,但第三区的人们並未鬆一口气,反而陷入另一种恐慌之中。
那是生死受他人掌控,来自求生本能的恐慌。
广场中央的全息公告牌下,聚集著不少惊魂未定的民眾。
此刻,一个戴著眼镜、学者模样的中年男人猛地推开搀扶他的人。
他踉蹌著走到空地中央,脸色惨白,指著灰光塔的方向,声音极致愤怒:
“看!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信奉的神明!!”
“数万人!那是数万活生生的人啊!就在一瞬间……没了!!”
“什么侵蚀!什么標记!谁来判断?!祂凭什么!?”
“我们在祂眼里是什么?铺设触点的工具?用完了,有隱患了,就像垃圾一样隨手抹掉?!”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传得很远,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
恐惧需要宣泄,而此刻,对那位高高在上、手段冷酷的神明的质疑,成了最好的出口。
低声的议论、压抑的哭泣开始匯聚。
“我哥哥……我哥哥只是最近情绪低落,他怎么会……”
“张姨是多好的人啊,她只是信了那些修仙者发的传单……”
“太可怕了……这是独裁……血腥统治!”
人群开始骚动,一种对异神的牴触与恐惧情绪在蔓延。
並非不知好歹,而是这种生杀予夺只在一念之间的力量,以及毫不留情的行使方式,深深刺痛了劫后余生者本就脆弱的神经。
就在骚动即將升级时——
唰!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瞬息而至。
寧韵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空,长裙摆动,银髮飘扬,星旋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她俯瞰著下方骚动的人群,目光最终落在那名还在激动吶喊的学者身上。
“质疑异神?”她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谁给你的资格?”
学者被她目光锁定,浑身一僵,但依然梗著脖子:“我……我只是说出事实!难道连质疑的权利都没有了吗?那些被抹杀的人里,肯定有无辜的!”
“无辜?”寧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被欲妄深度侵蚀,灵性已沦为燃料,行为模式被预设,隨时可能引爆自身或引动更大范围的欲妄共鸣……你管这叫无辜?”
她抬起手,对著那学者凌空一点。
“你,王明哲,也被欲妄侵蚀,才敢在这里製造混乱。”
寧韵的话让王明哲表情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