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放下停在半空的手,问床上的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陈小芭在山村里过了那么多年日子,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被皇上关注到。她战战兢兢,忍着剧痛摇了头:“我……民女只记得……上山……晕倒,然后就……没了。”记忆都对上了!白临渊整个人都麻了。纵然他贵为皇帝,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今的局面。小秋不知道和白临渊有关系的人是陈佳芊,更加摸不着头脑:“小姐,您现在可是皇贵妃啊,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床上的人摇了摇头。白临渊看她这反应,虽说心中难受,但也不打算迁怒于她——看样子,这具身体的原主陈小芭也是个单纯女子,并没有攀龙附凤的意思。因为腹部疼痛,陈小芭捂着肚子:“我这是……要生了吗?”小秋开心,疯狂点头:“是啊小姐,您别害怕,女子都要有这么一遭的。头胎生下来,往后再生子就简单了。”陈小芭自然是害怕的。在她的记忆中,她还只是一个和外祖母一起生活在山村里的女子,别说是做皇贵妃,就连做丞相庶女的日子,她也差不多快忘干净了。但比起害怕生孩子,她更害怕的是自己目前所处的局面。她想不通,也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白临渊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小秋,你陪着皇贵妃,朕还有事,先走了。”小秋立刻行了礼送白临渊出去。白临渊出了锦绣宫的正殿,吩咐自己的贴身太监张公公:“去将折子都送回御书房,朕去御书房批折子。另外,皇贵妃可能要生了,喊太医和接生的医女都来伺候着。”他不知道现在陈佳芊的灵魂到了何处,甚至不知道她的灵魂还能否回来。但是现在陈小芭腹中那一对儿女是他们共同的孩子,他必须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全。张公公不明白殿内发生了什么,但看白临渊这脸色,想着白临渊大概是生气了。可他又实在想不通,皇上与皇贵妃向来都是琴瑟和鸣,就算是有点不和谐的事情发生,也是有事说事,不会有矛盾的。怎么今日……皇上的脸色差到了这种程度?虽然白临渊现在的脾气已经比从前好了许多,但是张公公牢记伴君如伴虎的规矩,不多问,只是应了“是”。白临渊大步离开。接着,张公公立刻派人传信给太医院,又带着三名小太监入内将折子抱走。接着,他也离开了。现在,锦绣宫的正殿静得可怕。陈小芭忍着疼痛,紧紧拉着小秋的手,让小秋告诉她最近一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小秋把自己能想起来的都讲了。然后,她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小芭:“小姐,这段日子是你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好的一段日子了,可你怎么不记了呢?”她的话中满满都是遗憾。陈小芭只能摇着头:“我不仅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总觉得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不是我。”这些年,她过得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也知道自己的性子谨小慎微,绝不可能对其他人的事情如此好奇,遇事也不可能如此冷静。小秋一声叹息:“小姐,我一开始也觉得奇怪,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可你就是你,你对小秋,还是和从前一样好啊,小姐你没变。”陈小芭咬了咬下唇,然后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我变了。或者说,这些日子以来,我感觉自己一直在沉睡,我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我受了重伤快要死了,竟然还能被救回来。而且,那里的女子竟然可以和男子一样,读书赚钱。而和你朝夕相处的那个人,她会做的事情,和我梦中那个世界的人仿佛一样。”小秋越听越觉得奇怪:“小姐,我听不懂。”“不重要了。”陈小芭凄然一笑,“不管这段时间控制我身体的那个人是谁,我都要谢谢她。她帮我杀了陈思宁和王春意,我该谢谢她的。只可惜,她消失了。”小秋还是皱着眉头,满脸疑惑。陈小芭看她这表情,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于是她闭了嘴。可她心中还在想,若是自己可以再次回到那个奇怪的世界,继续那场奇怪的梦,该有多好。而自己这具身体,若是能重新被那个奇怪的女子占据,该有多好。曾经,她心心念念的就是为自己的娘亲报仇雪恨。但有了那些奇怪的经历之后,现在她更想的是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她的新生活里,不该只有报仇,还该有属于自己的内容。而这些,只有那个新世界,才能赋予。想到这里,她偷偷在心中许愿——让我回到那个新地方吧!当然,她的这个想法持续了没多久,一阵一阵的疼痛就让她无暇顾及这些了。接生的医女到场后,她就开始为生子努力了……另一边,苍墨也带着无法说话的“农女”来到了镇上。他在街边的店铺买了笔墨,接着找了一家酒楼开了包间。他亲手研墨,然后将毛笔递给了这位农女。由于他心中怀疑这农女有皇贵妃的灵魂,因此他的动作很是尊重。陈佳芊接过毛笔,在纸张简单写了两句——我是陈佳芊。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到了这个哑女的身体里。写完两句话,她放下毛笔,让开了位置。苍墨往前走了两步,看向放在桌上的纸。他只是看到这字迹,甚至还没细读里面的内容,就已经认定了自己的猜测——这字,与白临渊的字极为相像,一看就是他亲手教出来的。而放眼整个天下,白临渊亲手教出来的,只有二人。一个是逸王白临逸,那另一个就是……皇贵妃!猜想被印证了,苍墨后背发凉。他再去看那纸上的内容,然后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赶忙行礼:“陈主子,属下不知您有这种境遇,属下现在就带您回宫见皇上。”:()帝王绝嗣,庶女有孕却只想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