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加快脚步。压抑的气氛越来越重。路过一户人家时,门口挂着一串用红布条系着的干枯艾草和桃树枝,门楣上还用鸡血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
“这是王神婆让弄的……说是辟邪。”刘福贵小声解释,脸上有些尴尬。
刚走到刘根生家破旧的院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女人压抑的啜泣。
“疼啊!妈!疼死我了!有鬼抓我!有鬼抓我啊!”孩子的哭喊声带着极度的恐惧,尖利刺耳。
院门猛地从里面拉开。一个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的妇人冲了出来,正是刘根生的妈。她一眼看到村长身后的李道一等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夫!救命啊!救救我娃吧!”她哭喊着,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他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嫂子快起来!”刘夏心软,赶紧放下急救箱去扶她。
李道一和欧阳自奋己经快步走进院子。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尿骚味混合在一起。
低矮阴暗的堂屋里。一张木板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刘根生。他脸色蜡黄,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体像虾米一样弓着,双手死死捂住小腹下方,双腿紧紧夹着,整个人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哭声己经嘶哑,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和痛苦的呻吟。
床边,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刘根生的爹,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肩膀耸动。
“让开!”欧阳自奋迅速上前,职业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拿出听诊器,戴上一次性手套。“小朋友,别怕,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他试图去检查刘根生的下身。
“别碰他!别碰他!”刘根生却像受惊的小兽,猛地蜷缩得更紧,爆发出更大的哭嚎,双腿死死夹住,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瞪着欧阳自奋,“鬼!鬼来了!穿白衣服的鬼!他要抓我!妈——!”
孩子的母亲刚被刘夏搀扶进来,听到这话又差点瘫倒。
欧阳自奋的手僵在半空。孩子的抗拒和极度的恐惧,让他无法进行任何有效检查。他只能观察:生命体征?呼吸急促,心率很快,但这是疼痛和恐惧引起的。瞳孔?对光反射存在。体温?他用手背快速碰了下孩子额头,有点低热,也可能是哭闹出的汗。但仅凭肉眼观察,除了孩子死死护住的部位和剧痛的表现,确实看不出其他明显的器质性病变。
“根生乖,不怕不怕,医生叔叔是来帮你的……”刘夏柔声细语地哄着,试图接近。
“滚开!你们都滚开!王婆婆说了!你们是煞星!会惹怒水鬼老爷!他要把全村的男丁都抓走!”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突然在院门口炸响。
众人回头。
院门口堵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女人,穿着花花绿绿的绸布衫,头发梳成一个怪异的髻,插着几根银簪子。三角眼,颧骨高耸,薄嘴唇涂得猩红。手里攥着一把油腻的拂尘。正是村民口中的“王神婆”。
她身后跟着几个眼神浑浊、面带怒气的村民,手里还拿着锄头、扁担。
王神婆叉着腰,拂尘指着李道一几人,唾沫横飞:“就是他们!我请神问过了!山神爷发怒,水鬼爷上岸,就是因为这些外来的煞星冲撞了地脉!他们身上带着晦气!谁让他们碰病人,谁家就要倒大霉!下一个被水鬼抓走的,就是谁!”
她的话极具煽动性。跟着她的几个村民立刻鼓噪起来:
“对!滚出去!”
“就是他们来了才更厉害的!”
“王婆婆说得对!不能让他们碰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