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有一只手有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江锦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反抓住对方的手,立刻就要来上一个过肩摔!
不过,幸运的是,在真正出手前他先看到了对方的脸——是许知昭老师。
江锦脸上的警惕与阴狠顿时消散,他僵在原地,半晌才木讷地说了句:“老、老师……”
着实没想到,本应是温情脉脉的再会场面,也能被他搅得如此尴尬。
好在许老师给了他台阶下,“看来你在首都过得不错,反应比以前还要快,让我看看,是不是还长高了?”
说着,许知昭脸上的笑意敛去大半,神色突然紧张起来,“你怎么满头大汗的?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是被我吓到了吗?”
江锦敏锐地察觉到许老师的担忧从何而来,他咽了咽口水,连忙平复慌张的心情,“我没事,刚吃完饭有点热而已。老师,没想到能再见到您!”
听江锦的声音中气十足,许知昭才放心下来,“我也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再见了。我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竟然真的见到了。”
江锦问道:“是路灵告诉你我在这儿的吗?”
“对。不然还能有谁?”许知昭的语气刚缓和下来,又忽然生变,他责怪道:“你也真是的,路灵是需要你的精神力没错,但你怎么能为难他替你带话给我?”
温馨时刻只存续了片刻,闻言,江锦傻眼了,“我?为难路灵?”
许知昭道:“讲座结束时,他特地从很远的地方绕过来找我说话,还被蒋教授的一个学生缠上了。”
这位蒋教授,就是出身室女圣所,后被提拔至摩羯圣所授课,并被聘用为太阳塔特别顾问的蒋正清。身为A级向导,他在学界德高望重,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些信息路灵先前告诉过江锦,但他又不懂了,既然蒋教授是学界泰斗级人物,想必他的学生也是德才兼备,那么路灵被缠上了是什么意思?
江锦也顾不上和许知昭叙旧了,有些着急地问:“路灵在哪里,您知道吗?”
“我出来时他还在会议大厅里,现在的话……”
许老师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串熟悉的脚步声便吸引了江锦的注意力,使得他抬头望过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江锦在尚不遥远的过去,在脏臭的厕所隔间、在校舍人迹罕至的角落,都曾常常听闻过它。
那是应弛茂的脚步声,他在向江锦和许老师缓步走来。
但此时,江锦却没有前几日所想的那样不愿意见到他,甚至连一丝逃避情绪都没有。确切来说,从朝酒店门口张望开始,他的心境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巨石落水,砸出滔天水花与涟漪,江锦难以用言语表达内心的震撼与复杂。
因为才短短两周多过去,应弛茂像是换了个人,完全没了一个哨兵该有的样子。
他原本强壮健硕的身躯像被人拿利刃生生割去了肌肉,露出皮下骨头的形状棱角分明,这让他的身子透露出一种诡异的颀长,像是一具包着人皮的骷髅站了起来。
他往日饱满的面部轮廓也不见踪影,双侧脸颊和眼周皮肤都枯瘦地凹陷下去,使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骇人地凸出来,像人工安装上去似的。
方才,江锦就是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应弛茂浑身上下唯独不变的锋利眼神,才吓出一身冷汗。
而许老师突如其来的担忧,应该就是他们已经在酒店内见过一面,许知昭也被形容枯槁的应弛茂给吓坏了,才顺着担忧起江锦的身体健康来。
应弛茂走到两人跟前,他忽略他们惊异又害怕的眼神,回答江锦的疑问:“你的路灵已经出来了。就在酒店门口。”
他的声音像是吸饱一口气、铆足了劲才显得气息不那么虚浮。
说着,应弛茂稍稍侧开身,示意江锦把目光放远,正如他所说,路灵正站在酒店门口,和一人进行着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