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她面前停下,韩亦行撩帘下车,笑着道:“妹妹久等了吧。”
他十分顺手地取下她的背包,又微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孟阿沅抬步进了马车,韩亦行随之跟上,待坐稳后,听风在前头吆喝了一声:“驾!”
这匹马是韩亦行那匹油光发亮的宝马,提速飞快,刚一起步,车身便如离弦之箭般飞驰,孟阿沅一个没坐稳,身子向后倒去,眼看便要撞上车厢板,好在韩亦行及时反应,长臂一伸揽着她的腰身,将她稳稳带了回来。
孟阿沅拍了拍心口,呼了口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韩亦行从座椅下的柜子里拿出一个软垫,伸手将垫子轻轻垫在她身后,柔声道:“怪我,我该提前放好的,这样便可随意倚着了。”
孟阿沅眯着眼打量他,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韩亦行最近变得很温柔,虽说他一直都挺温柔的,但她可以判断出,刚认识他那会儿,他并非是发自内心的,然而最近,这厮似乎是真温柔。。。。。。
而她自己,似乎还挺享受?
韩亦行被她打量许久,他疑惑道:“怎,怎么了?”
孟阿沅神色如常,道:“谢谢你的垫子。”
她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倚着软垫,然后慢慢闭上了双眼。
她素有旅行兴奋综合征,昨夜一闭上眼便兴奋不已,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起身赶路,再加上马车颠簸,困意瞬时如潮水般袭来,于是思绪逐渐模糊,不知不觉便步入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车身轻微一晃,孟阿沅只记得梦里也在睡觉,还枕着柔软枕头。
又过了许久,待她睡够了睁开眼,却惊觉自己竟半边身子都倚在韩亦行的肩上,而韩亦行身子一动不动,似是怕惊扰她安眠。
孟阿沅立时坐直,心脏莫名乱跳。
韩亦行察觉到她的动静,偏头看过来,温声道:“醒了?”
孟阿沅窘迫地撩了撩鬓边碎发,低声道:“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太困了。”
她说完慌忙掀开身侧帘子,只见窗外早已不是灵州景致,路过的驿站挂着“沛州南驿”的木牌,想不到韩亦行的这匹马这么能跑,不到一上午的光景,竟走了这么远。
她松开帘子,又重新坐直。
韩亦行将暖手炉放在她手里,道:“刚睡醒,小心着凉。”
奇怪,太奇怪了,这韩亦行又在搞什么名堂。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她一直在脑中过各种猜想,从绑架她到骗她钱再到。。。。。。喜欢她?只是这些猜想刚一冒头,却又立即被她推翻,太扯了,实在太扯了。
直到临近晌午停下休整,她都没想出个合适的缘由。
冬日的日光温煦,马车停稳后,几人找了个歇脚处,听风听雷去树林里捡了些干柴点上,火星噼啪响起,烟火更添温暖。
两人一边添柴,一边往河边瞟,韩亦行和孟阿沅站在河边,正在削木头。
听风“哎”了一声,对听雷说:“你觉不觉得,咱家公子最近好像不太对劲?他都一个多月没训我了,啧,你别说,我这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竟有些怀念公子三天两头训斥我的日子了。”
听雷往火堆里添了块柴火,眼底浮起了然之意,他嗤笑一声,“咱们公子这是被人绊住脚了,哪有空搭理你,你倒好,竟还想着挨骂。”
“啊?谁?被谁绊住了?”听风眼睛睁得滚圆,一脸茫然。
听雷斜睨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听风的眼神像在看没开窍的傻子,他懒得再解释,只顾着拾掇柴火堆,任凭听风如何追问,他都不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