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悬昭有些拘谨地跟在侍女的身后,光洁如镜的黑石地面倒映着她们的身影,回廊空荡而安静,除了檐下风铃偶尔发出泠泠之音,只剩下她们行走间衣服摩擦发出的细碎窸窣声。
转过几处回廊,视野豁然开朗。
侍女在一扇极为高大的殿门前停下,门扉由乌木制成,雕刻着繁复华丽的图纹,隐隐有暗光流转。她恭敬地为颜悬昭推开沉重的门,侧身让开:“夫人,这便是您的居所了。”
踏入殿内,颜悬昭呼吸不由得一滞。
宫殿恢宏广阔,高耸的穹顶垂落数重烟云似的鲛绡纱幔,拨动纱帘之时,尾端坠着的各色宝石会撞击在一起发出悦耳清脆的声响。
脚下铺着厚重柔软的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殿中的家具物件皆由紫檀木或黄花梨木雕刻制成,多宝阁上随意放置着名贵的陶瓷、玉器,空气中还弥漫着宁神的淡香。
“……我这是在当皇帝吗?”颜悬昭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禁喃喃道,眼神都有些发直。
侍立殿内的几名侍女闻言,纷纷掩唇低笑。
她这才注意到殿内还候着五六名侍女,皆身着款式统一的衣裙,姿容昳丽,气质沉静,正含笑望着她。
“夫人一路辛苦,快坐下歇息。”她们缓步上前,声音温软,动作却十分利落地将她搀扶着往内殿走。
有人扶她至软榻,有人上前为她揉肩捶背,还有人转身端来温热的茶饮与精巧点心献到她面前。
颜悬昭被香风与丽影包围,一时间晕晕乎乎,身不由己地任由她们摆布,很快就被引着去沐浴、更衣,又被带到梳妆台前梳妆打扮起来。
待她回过神时,镜中人已是满头珠翠,一身华服,妆容华丽得令她认不出自己的模样。
“夫人可还满意?”负责梳妆的侍女手持一面银镜,从旁侧照着,让她能看清脑后的发髻。
“满、满意……”颜悬昭有些结巴。
这身打扮,隆重得她下一秒就可以去参加登基大典了。
就在这时,殿外隐约传来响动,随即响起了恭敬的请安声:
“尊上。”
“见过尊上。”
持镜的侍女神色一肃,立刻将银镜轻轻放下,低声道:“夫人,尊上到了。奴婢先去迎驾,您……”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打趣的笑意,“您不必太紧张,或可再准备一二。”
说罢,她便与其他侍女一起,步履沉稳地向殿门走去。
颜悬昭却因这句话,“噌”地一下从妆凳上站了起来。厚重的裙摆曳地,珠翠相碰,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侍女未尽的话语和含笑的眼波让她不由自主地代入情境,一股莫名的紧张升腾而起,手心也冒出了湿热的汗意。她在铺着柔软地毯的殿内来回踱步。
她得准备一下,好紧张,还要准备什么好呢?
不对。
颜悬昭突然愣住了。
她为何要这么紧张,还要准备什么?她和应逢怜都是老熟人了,这样搞得她好像在洞房花烛夜等新郎到来一样!
慢着,她们这态度……不会以为她要侍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