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轻柔却字字戳心。孙廷萧愣住了,看着苏念晚含泪的眼眸和鹿清彤在一旁黯然心疼的神色,心里不禁泛起一阵绵密的愧疚。
外面的天下再乱,可在这方寸榻间,有这样全心全意为他担惊受怕的女子。
他反省自己确实是不解风情了,立刻放柔了目光,反手将苏念晚也轻轻揽入怀中,另一只手紧紧牵着鹿清彤。
“好,好,是我不好,大煞风景了。”孙廷萧低声哄着,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歉意,“从现在起,不提战马,不提军政。今日这里没有什么大将军,只有你们的爱郎。那,说好了要轻松一下,你们说,我们接下来做点什么好?”
“做点什么好?”
孙廷萧这句问话虽然放轻了声音,语气里还带着哄人的温柔,可那眼神分明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在两人身上流连。
他的一只手揽着苏念晚的腰,另一只手把玩着鹿清彤的柔荑,指腹有意无意地在那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连呼吸的节奏都悄然变了。
他这鬼心思,这两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怎么会不知道?
鹿清彤被他那直白又炽热的目光一烫,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可手还被他攥在掌心里,身子又被他半圈在榻边,哪里逃得掉。
她只觉得脸上那刚褪下去的红晕瞬间又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羞恼地嗔道:“要轻松,那自然是好好休息……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呢!”
苏念晚原本眼底还包着一包泪,正心疼他连日征战的辛苦,冷不丁听他这么一问,再看他那副原形毕露的无赖模样,那点伤感瞬间被气散了。
“噗嗤——”她终是没忍住,眼泪含在眼眶里,却气得笑出了声。
苏念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毫不客气地将他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爪子拍开:“让你放下正事好好休息,你就又不老实起来了是吧?我可是知道你的……”
她这会儿可是把太医署女官的本色拿捏得死死的,一指桌上那碗还剩了小半的米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利落干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把粥,老老实实吃完!”
孙廷萧见自己的心思被无情戳穿,不仅不觉得窘迫,反而更来劲了。
他大半个身子软绵绵地倚在榻上,仰着头,看着苏念晚那副似嗔非怒的俏丽模样,故意拖长了声音叹气:“晚儿,你刚才还说让我踏踏实实地轻松一下,怎么这会儿又对我这么凶?我这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就不能让我用自己的法子‘轻松轻松’?”
他说着,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苏念晚那曲线玲珑的身上扫过,还顺带冲一旁羞红了脸的鹿清彤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用你的法子?”苏念晚冷笑一声,端起粥碗重新坐回他面前,舀了一勺粥直接怼到他嘴边,“用你的法子,只怕这大半天你都别想‘休息’了。”
一大清早的,外头虽然是后院,可府衙里到处都是巡逻的亲兵和走动的侍从。
苏念晚心里清楚得很,这冤家要是真疯起来,那可是没日没夜、不知收敛的。
若是真顺了他的意,在这白日宣淫,万一折腾出什么动静,干得浪叫娇喘的,她和清彤还要不要在这营里见人了?
她可不吃他这套。
“张嘴。”苏念晚将粥送到他唇边,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威严,“吃完之后,老老实实趴下。我要给你用药酒推拿,敷一副舒筋活血的药。”
孙廷萧见她这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知道今日这大清早的“艳福”多半是泡汤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乖乖张嘴把那勺粥咽下去,眼神却还是恋恋不舍地在鹿清彤和苏念晚之间打转,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推拿就推拿吧……不过,晚儿这手劲儿可得轻点,我可是个‘伤员’。”
“没受伤装什么伤员!”苏念晚被他这副泼皮无赖的样子气笑了,拿着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赶紧吃,吃完了好干正事。”
“好,好,干正事。”孙廷萧一边嚼着粥,一边还不忘用手轻轻挠了挠鹿清彤的掌心,惹得鹿清彤像触电般缩回了手,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碗温热的米粥并着几碟清爽小菜下了肚,孙廷萧满足地叹了口气,终于老老实实地褪去中衣,在榻上趴了下来。
苏念晚净了手,取过特制的活血药酒倒在掌心。
她双手轻轻揉搓,直到掌心发热,这才复上孙廷萧那宽阔结实的背脊。
药酒的辛香伴随着她掌心恰到好处的力道,一点点渗透进那些因连日骑马挥刀而僵硬紧绷的肌肉里。
“嗯……”孙廷萧舒服得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整个人仿佛陷进了一团云絮里,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鹿清彤坐在榻旁的矮凳上,一边替他整理刚才换下的衣物,一边柔声讲起了自邺城分兵后,她们跟着岳飞这一路急行军的见闻。
“岳元帅治军极严,这一路哪怕是急行军,也做到了秋毫无犯。只是……”鹿清彤顿了顿,回忆起这几日的凶险,“沿途看到的村落大多十室九空,叛军撤退时裹挟了不少百姓,还烧了沿途的存粮,若不是咱们在邢州这场仗打赢了,只怕岳元帅和你带出来的兵马,很快就要断顿了。”
孙廷萧趴在榻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背上那双柔嫩却有力的手,懒洋洋地回应道:“是啊,昨日邢州这一战,虽然论兵力规模远不如当初因为仇士良那阉狗瞎指挥而败北的那场大会战,但意义却非同小可。史思明的‘曳落河’是叛军最精锐的家底,昨日硬生生被咱们打残了。邢州这个咽喉要地一丢,安禄山和安庆绪就被切成了两段。叛军这口气,必然是要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