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公子“嗷”一声滚倒在地,撞翻了旁边的花架。
谢昭霍然起身,指着地上的弟弟,气得手抖:“你自己不要脸,还要拖着整个谢家去陪你把脸丢尽。你过来,我把你的头劈两半,看看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浆糊?!”
程淑君实在听不下去了,扶额道:“三弟,你醒醒吧。”
谢旸趴在地上,撒起泼来,蹬着腿哭喊:“我不管,我就是要她!呜呜呜……你们都不懂我的心。”
谢昭看他这副模样,怒火直冲云霄。他左右一扫,顺手抄起书案上的镇尺,狠狠举起。
程淑君一看这架势,真要出人命了,赶紧上前抱住谢昭举镇尺的胳膊:“二郎,冷静,他是你亲弟弟。”
“你松开,我今天非砸开他这榆木脑袋。”谢昭气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鸡飞狗跳,险些上演全武行之际,崔夫人急匆匆赶来,进门就见二儿子举着凶器,小儿子在地上打滚哭嚎,儿媳正拼命拦着。
“都给我住手。”崔夫人一声怒喝。
崔夫人指着谢旸厉声道:“为了个外头不知廉耻的妇人,闹得兄嫂不宁,你自己颜面扫地犹不自知,简直丢尽祖宗门风。从现在起,若再敢踏出府门一步,再敢提那柳氏半个字,不用你二哥动手,我亲自请家法,打折你的腿。还不滚回你自己院子去!”
谢旸被震慑住了,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崔夫人跟在他后头,边走边骂。
程淑君心里想:这柳婵段位是真不低,能把谢三忽悠得找不着北,啧,古早虐恋脑的杀伤力,真是古今通杀,没眼看。
她又想起谢旸那句“二哥你也低低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昭见她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意看着自己,有些莫名:“你笑什么?”
“我就是突然好奇,如果哪天,是我要离开你了,你会不会也像三弟今天这样,跑到我门口去,跪下来哭天抢地地求我别走?”
谢昭皱起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不会做出那等失仪之举。”
“意思是你不会咯?也不会来求我,就…这么有骨气?”
谢昭觉得这问题简直荒唐,没好气道:“男儿大丈夫,行事当有分寸体统。”
程淑君“嘁”了一声,撇撇嘴,小声嘀咕:“说得倒硬气,果然是古代大男子主义,面子比老婆重要是吧?”
“程淑君,你非要拿这种假设来挤兑我是吧?”他连名带姓叫她。
程淑君仰着脸,笑盈盈的:“就问一下嘛,假设而已。”
谢昭盯着她看了半晌,伸手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放缓语气说:“夫人,咱们打个商量。只要你别再提让我睡三个月书房的事儿,为夫现在就能给你低低头。”
程淑君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跳没出息地快了一拍:“哦?怎么个低低头法?”
谢昭整个人作势就要往下,有点像单膝点地那种姿势,但动作及慢,眼睛却一直看着她,观察着她的反应。
程淑君喉咙发紧,一时呆住,木讷地看着他。
然而,就在他的膝盖距离地面还有一寸之遥时,动作停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很无奈,还叹了口气,仿佛很遗憾似的。
“唉,可惜啊。”他摇摇头,稳稳地站直了身体,“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君王,下跪父母祖宗。这无故跪娘子,传出去,怕是要被王铮那帮混账笑到下辈子去。夫人体谅,体谅。”
程淑君一口气噎在胸口,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嘴上说得好像多宠多让,临门一脚搬出这话来堵我,古代直男也真是够狡猾的!
她气得捶了他肩膀一下:“你耍我!”
谢昭脸上的笑意漫开来,把她拉近些,低声笑道:“哪敢耍夫人。夫人若真想看为夫求你,咱们换个地方,换种方式,为夫定然尽心竭力,求到夫人满意为止,如何?”
这车速来的猝不及防,程淑君老脸一热,用力抽回手,瞪他一眼:“想得美,书房睡你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