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后,风止,一只青绿色的小鸟悬在薛鹤薇身旁。
宋清跟着薛鹤薇来到林中,被这只从未见过的翠鸟吸引了目光。
“这是?”
“青羽隼,锦衣卫豢养的密信使,一只可值千两银子,锦衣卫里也只有千户以上才有资格豢养。”
“青羽隼……”宋清记得了,“这是《上野秘卷·南山篇》里提到过的青鸾之子,传说中可日行千里,十日不歇,我只当是志怪传说,没想到还真有这样的隼。”
“这隼金贵得很,我的青羽隼派了两个人近身伺候,没舍得用过。”薛鹤薇仔细琢磨,“密州附近能派青羽隼送信的人,只有一个。”
宋清抿唇:“张典史。”
见过张典史行迹之后,宋清各方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张典史竟然是锦衣卫的千户,在清丰执行秘密任务。
薛鹤薇点头从它的脚边取下竹筒,拿出密信。
扫过一眼后,她问宋清:“祁颂雪的祁,是哪个字?”
宋清心下一紧,极快地答:“祁奚后人。”
见薛鹤薇不语,宋清又问:“是她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她,但或许与她有关。”
薛鹤薇将密信递给宋清,宋清定睛细瞧。
“安知县卒,连及前两任知县之殁。案情既白,实为他人所弑,非自尽也。凶犯祁大顺已伏法,乃虎门牢前卒也。乞遣使押解重囚归诏狱,待秋决时论罪。”
薛鹤薇:“这祁大顺与祁颂雪可有关系?”
宋清捏紧密信:“有,祁大顺是我的岳丈。”
“那——”
“这定是诬陷!”宋清打断薛鹤薇的话,“李知县去世前后半个月,我岳丈腿疾复发,不能下床,我一边温书一边侍疾,养了近两个月才能下地走路。”
薛鹤薇与张典史有过交集,此人油滑乖戾,行事冒进,做出些法度之外的事情,并不奇怪。
更何况锦衣卫本就有凌驾百官之上的权力,他们只对皇帝负责。
但事关三任知县横死的大事,他乱拉人来顶罪,实在是太过儿戏!
除非——
他就是凶手。
薛鹤薇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判断,却见宋清灭了火,整理好行装。
“薛千户,这张典史可能才是幕后真凶,我要立刻启程赶回清丰。”宋清眼神坚毅,“而且我担心阿祁会因为岳丈的事情同张典史翻脸,我得帮她。”
“你真当本姑娘是来给你卖命的?”薛鹤薇不悦。
“不是。”宋清冲着薛鹤薇作揖行礼,神情真切,“这一路走来多谢薛千户,虽是公差,但薛千户尽心尽力,救命之恩,宋别尘铭记于心。”
薛鹤薇:“你这又是唱哪一出?”
宋清:“薛千户浸淫官场多年,比我更能知道,此时的清丰县是何等的危险,薛千户不必同下官去冒这个险。”
“我看起来这么胆小怕事?”薛鹤薇嘁了一声,“在你这个呆子眼里,我竟是个贪生怕死的权贵鼠辈?”
“薛千户是女中英杰,但这是我的职责,不是你的。况且……”宋清深吸一口气,“若我有朝一日身死任上,还得请薛千户替我讨个公道。”
宋清拜别:“后会有期,薛千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