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淇打开锦盒拿出一粒药:“仰云,我要你直捣清丰,半年为限,若无进展,没有解药。”
要风千秋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不给他相应的权柄,他仍然只能调动鸣鼎卫的人,却要对抗明里暗里各方势力的阴谋阳谋。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可这是死令,风千秋不敢不遵,他接过药顺从地吃了下去。
这药名曰“乌有”,月圆毒发,寒气侵体,痛不欲生,运功或受伤都会加快毒性发作,若无解药可活一年有余。
风千秋自嘲一笑:摄政王还剩一些可怜的善心,让他有半年盈余好更努力为王卖命。
几经辗转联系到沈玉作为内应,此去也是胜算无几,只是箭在弦上罢了。
临行前,风千秋才将祁颂雪定成了自己清丰一行的后手,还从宋清那里拿了一样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祁颂雪真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事成之后,他会押送祁颂雪回到上京,再将宋清一起关进天牢候审。
幸好,一切还算顺利,他准备的所有手段都没用上。
但莫名地,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就像今晚的月亮,格外刺眼。
不知道是不是药力没散尽的缘故,风千秋有些目眩,不光如此,今夜消耗过多,刚刚压制下去的乌有之毒也有反噬之兆。
眼下风部的人死伤不少,还需躲着锦衣卫的暗哨行事,暂时无法联络。
若是薛鹤薇没来,或者其他的千户过来,他倒还能缓一口气,可偏偏是薛鹤薇这个犟货来了。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此行目的,少不了一番口舌之辩,说不准还要被她扯上马强拉回京。
危机四伏,四下却无人可用,风千秋平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孤立无援”四个字。
好在经过这几日的了解,风千秋觉得祁颂雪算得上是个好人,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勉强可以信任。
这才舍了脸面非要赖在祁颂雪家里。
寄人篱下就要有觉悟,可不能成了累赘被赶出去。
风千秋强撑着不适起身,想要快一些下山,早一些回到家吃上药,睡他个昏天暗地。
刚一起身,眩晕感更重,风千秋直直栽下去,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祁颂雪:“就知道死撑,若不是我回头,你怕是要滚下山去。”
到底还是添了麻烦,煞了风景,风千秋有些过意不去。
风千秋:“我……”
“磨磨唧唧的。”祁颂雪轻车熟路蹲下身,“上来吧。”
风千秋扶着石头:“算了,我自己慢慢走就行。”
“又不是没背过。”祁颂雪拉着风千秋的手搂住自己的脖子,“你这伤也有我一半的功劳,合该我背你,山下自然有轿子等,比大雨那日可轻省多了。”
再推脱下去更惹人厌,风千秋只得让祁颂雪背着。
那边宋清跟着祁颂雪折返,就看到祁颂雪背起了鸣鼎卫的大人……
偏那大人看起来狠厉,却生了双狐狸眼,看谁都含情。
宋清快步走上前,又见大人额头冒汗,咬着唇,眼神还楚楚可怜……
祁颂雪:“宋清,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等我。”
宋清:“我怕你累着。”
宋清和祁颂雪说着话,目光却牢牢锁在风千秋身上,如同火灼。
宋清假装关心地问:“风大人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