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压低声,悄悄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替你求了这个机会,将来你的莳花圃区要人、要物还是要费用,都在今天了。”
应万初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匆匆回身,走到不明所以的伍英识跟前,气息微喘、附耳低声道:“立刻备马!我们马上出城!英识,那马车里坐的是相君公主!”
——相君公主虽低调出行,还是给应伍两位芝麻小官吓得不轻。
伍英识实在不适应这位公主殿下的行事风格,他也同样惊讶应万初竟然骑马骑得那么好,但他没空多说一句话。
一行四人很快离城而去,重返圃区。
圃区的工匠们今日接受了一番检阅,明天得以歇工,因此正陆陆续续收拾准备回家。
先前那位‘李大哥’,正拎着包袱从小屋出来,拍了拍隔壁的门,叫道:
“小五,好了吗?一起走吗?刚好带哥哥认认你家的门!”
屋内的‘小五’一听,慌忙去收桌上那块小小的绢帕——用绢帕将一根旧银簪谨慎地包起来,揣进怀里——扬声道:“李大哥!我,我还没收拾好呢!我想,我想歇一歇再走!改天再带你认门!”
‘李大哥’听了这话,无可无不可,道:“行,你们屋里就你一个了吧?快点儿啊,我先走了。”
‘小五’松了口气,摸摸胸口,暗暗咬了咬牙。
又过片刻,忽然又有人敲门,轻而慢的两下。
‘小五’很是疑惑,以为是看守圃区的差兵来了,便起身去开,脑中想着怎么想个法子搪塞过去,可甫一开门,右边眼眶骤然剧痛,眼前刹时一片血红!
下一刻,他感到喉间传来一阵诡异的冰凉的触感,使他刚要叫出口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吱呀’一声,门被轻巧地推开了。
一时半刻后,‘小五’被人更轻巧地放倒在了地上,鲜血很快蜿蜒了满地。
看守圃区的两个差兵此时正在门前商议,一个说得去看看人是不是都走了,一个说还得去看看后头小门关了没有。
倒也不赶时间。
然而没一会儿,忽见县事大人和县丞骑马而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差兵吃了一惊,赶紧上去迎接。
伍英识先行跳下马来,问:“工匠都走了吗?”
差兵道:“……属下等,还未去查看,大概都走了。”
伍英识看一眼应万初,“我先进去看一眼,免得有什么人,冲撞了……”
“不用了伍县丞!”
宣靳怀在后说了一句,随即下了马车,转身掀起车帘——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了他伸去的手上。
应伍二人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直接请贵人入内。
相君公主从方才二人见礼时就一直未开口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表示亲近,进了圃区仍是如此,全靠宣靳怀在一旁不断讲解,应万初对此并不意外,伍英识却实在想不明白这位仁兄是怎么对这里了如指掌的?
哦,大概因为这里和州府给的建造图纸相差无几。
看完大致圃区,已经走到了后方,再走就是工匠和将来的花农集中宿住的那排小屋了。
伍英识这些天就在这里住,很清楚这地方被一群粗糙乡汉搞得十分狼藉,很不合适被贵人看到,忙拼命给应万初使眼色。
应万初收到讯息,刚要说话,只听相君公主忽然道:“靳怀。”
“在。”宣靳怀忙答应。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应万初暗觉不妙,以为是隐约的汗臭传来,令公主不快,顿生心焦,正想请公主离开此地,不料鼻息之间,竟也隐约嗅到一阵不寻常的气息。
“英识,”他道,“你闻到了吗?”
伍英识神色早已沉了下来。
这气息他不陌生,却不敢相信。
朝应万初担忧地看了一眼,便循着气息走向小屋,一间一间推开看——也不知是否冥冥中注定,‘小五’所在那间,正在相君公主的正对面,门被推开的瞬间,血腥之气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