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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青萍1（第4页）

方别终于放下手机，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暗示我们‘吃不下’全球市场，劝我们‘明智地’交出部分海外权益，由他们来‘帮忙’运营。帮忙？”他指尖在杯沿划过，“是帮我们把利润和定价权都‘帮’进他们口袋。”

顾兆和这时放下杂志，温和地插话，语气却一针见血：“他们急了。急的不是YT-01本身，而是小缨给出的这套玩法——从理论突破到产业落地，再到生态构建，速度太快，壁垒太高，而且……”他看向叶濯舟，“完全不按他们熟悉的规则来。”

叶濯舟微微一笑，接过话头，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因为他们习惯的规则，是建立在技术渐进、利益分层、长期博弈的基础上。而小缨做的，是直接掀翻棋盘，定义新游戏。”他拿起茶夹，给裴杭之和方别的杯子续上水，“所以，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不是学习新游戏，而是设法把你们拉回旧棋盘，用他们熟悉的规则——资本、舆论、地缘、甚至长臂管辖——来‘规范’你们。”

裴杭之点头：“看出来了。所以我和方别达成的一致是：国内，全力铺开，用最快速度把临床、生产、渠道做到无懈可击，形成事实标准。国外……”他顿了顿，“合作可以谈，但必须基于我们的条件，在我们的框架内。专利墙要筑得足够高，高到他们绕不开，拖不起。”

“需要经纬在面料和高端工装渠道的资源配合海外团队形象建设的话，随时。”顾兆和简单道，这是他的支持方式。

方别神色稍缓，对顾兆和举了举杯：“谢了，兆和。还有，”他看向叶濯舟，语气复杂，“也谢谢濯缨。没有他提前那一步，我和杭之现在大概还在互相使绊子，而不是坐在这里讨论怎么一致对外。”

叶濯舟摆摆手，云淡风轻：“小缨只是点了火。能把火烧旺，烧出该有的格局，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调侃，“不过，他前几天倒是跟我提了句，说‘裴哥和方总这次如果能真正磨合好，以后华瑞和神州联手，或许能做一些比赚钱更有意思的事。’”

裴杭之和方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锐光。“比赚钱更有意思的事？”裴杭之沉吟，“指的是像他那样，用技术去定义某个领域的未来？”

“或许吧。”叶濯舟微笑，不再深谈，转而看向沈确，“沈兄，你们资本市场的视角呢？除了疯狂的股价，还看到了什么？”

沈确放下茶杯，正色道：“看到了一场深刻的估值体系革命。以前我们给科技公司估值，看营收、看增速、看市占率。但现在，因为濯缨教授，市场开始给‘源头创新定义权’和‘生态构建潜力’定价，而且是无上限定价。深度求索、华瑞、神州，乃至宁德时代、比亚迪，估值中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市场对‘与叶濯缨关联度’的溢价。这很危险，”他直言不讳，“泡沫风险巨大。但这也意味着，未来能拿到高溢价的，必须是真正拥有硬核创新、并能将创新转化为规则能力的企业。濯舟，你们LunarHorizon最近的‘科技赋能传统工艺’系列，股价表现也很惊人，本质上也是搭上了这班车。”

叶濯舟颔首，并不否认：“奢侈品贩卖的是梦想和稀缺。当最顶级的稀缺变成科技与智慧时，我们只是顺势而为，把这种稀缺用我们的语言表达出来而已。小缨给了我们一些新材料和影像技术的启发，剩下的，是我们自己的功课。”

茶室再次安静下来。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裴杭之忽然问：“濯舟，濯缨他……最近在忙什么？YT-01这么大的事，他好像完全置身事外。”

叶濯舟的笑容里带上一丝真实的无奈和骄傲：“他？论文发表第二天就回实验室了。听汤睿说，好像又在折腾什么‘生命语言’理论和量子计算交叉的新东西，饭都忘了吃，被汤睿盯着才肯休息。”他摇摇头，“他的世界，永远在下一个关卡。我们在这里讨论的商海波涛，在他看来，大概只是他那个宏大游戏里，一个必经的、已经通过的场景罢了。”

众人默然，各自品着茶，心思却似乎都飘向了那座总在深夜亮着灯的清华实验室。

沈确长长舒了口气，感慨道：“以前总觉得，财富和权力的顶峰，应该是觥筹交错，指点江山。今天坐在这里才发现，真正的顶峰，可能就是这样，安静地喝杯茶，聊聊怎么把一件改变世界的事情做好，而那个最初改变了世界的人，甚至不在桌上。”

顾兆和轻笑：“他不是不在桌上。他是给了我们每人一把钥匙，让我们各自去开不同的门，然后告诉我们，门后的风景，要我们自己去看，去闯。”

叶濯舟举起茶杯，做总结状，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平静而有力：“那么，为了门后的风景，也为了不辜负给钥匙的人。”

几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声音清脆，却重若千钧。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而茶室内的灯光温暖宁静。一场没有庆祝的庆祝，一场关于责任与未来的无声誓师。风眼的中心在别处，但围绕风眼形成的、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场，正由这些冷静而清醒的头脑，一点点构筑成型。

他们不是叶濯缨，他们是叶濯缨带来的浪潮中，那些最坚固、也最懂得如何驾驭潮流的礁石与巨舰。

（聚会后续小插曲-来自汤睿的朋友圈碎片）

几小时后，汤睿来接叶濯缨（从实验室捞人顺便回家），被叶濯舟留下喝了杯暖身茶。

汤睿朋友圈更新：

「静园夜茶。听了几耳朵‘旧棋盘与新游戏’、‘源头创新定价权’的讨论，深刻感觉本人作为‘风眼家属’，主要职责还是保证科学家按时吃饭睡觉。另，裴总提到国际谈判的棘手处，@叶濯缨在旁边听了两句，用茶渍在桌上画了个简易博弈树模型……裴总和方总好像瞬间get到了新思路。所以，这到底是谁的‘家宴’？」

配图：一只修长的手（叶濯缨的）在深色茶桌上用茶水勾勒出的几笔简洁线条，旁边是半杯残茶和倒映着暖光的紫砂壶。

【评论区】

赵文嘉：「所以我上次提议在深度求索食堂给叶神立个“许愿池”（投币问问题）是可行的对吧？！」

顾兆和回复赵文嘉：「建议币种为‘保证叶教授连续睡眠8小时记录卡’。」

叶濯缨回复顾兆和：「……哥夫，你被汤睿同化了。」

汤睿回复叶濯缨：「数据表明，这是最优解。[链接：睡眠剥夺对认知功能影响的meta分析]」

裴杭之：「谢谢小缨。模型很有用，已让团队细化。茶渍图已珍藏。@方别」

方别回复裴杭之：「嗯。下次带瓶好酒过去，茶叶赔不起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