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点头:“那我们就收下,只是租金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达来应允,把血淋淋的羊皮放在院子角落过会儿处理。
他说:“夏都羊皮价贱,一张鞣好的皮子也才三两银,而且眼瞧着还在跌。这六张鲜羊皮等我处理好了再给你,不然,还是你们吃亏。”
苏落笑着说‘好’,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家现在正在处理中的羊皮,去城外找材料和动手的本就是达来和宋锦安两人,苏落只是提供技术支持,而技术支持的这笔费用,巴图早就替所有草原人付过了。
所以苏落才不吃亏,每张鞣好的羊皮都是赚的。
赛罕也提醒:“珠拉,我们勒勒车上还有一批羊皮呢。虽然仅剩下一半能用的,也足有二十张了,留几张做冬衣,剩下的卖出去,会是很大一笔进账,处境没那么遭。”
苏落还真忘了,达来他们出发前也剥了好些羊皮,只是走得太急没处理好,被虫吃了一半多。
“我还真是杞人忧天了,尽想着你们银子少,没想到隐形的财产这样丰厚。”苏落直白地说,大家都会心地笑起来。
苏落想到自己关于“双面”的新想法,对赛罕家其余羊皮也有些意动。羊皮卖给谁不是卖,卖给她她还有办法赚更多的钱。
只是现在不能提,现在提了,达来他们肯定是满口答应,或者让利给她。
再者,她的想法还没经过验证,不好草草入手,怕砸在手里。
等这茬过去,高娃又细问宋锦安他们:“羊肉怎么卖的?”
“按斤两收。”宋锦安拿出银子交给苏落,“20文一斤。”
她家这两只羊瘦弱些,每只去了骨头和血还不到40斤。也就是说,一只羊还换不了一两银。
“这也太便宜了。”苏落忍不住说道。
“我们也嫌便宜,跟他们抬价。”达来面无表情,“但他们说,爱卖不卖,每日来他们这卖羊的人能排到北门,不缺我们这几只。”
真是豪横。
宋锦安也说:“我看他们酒楼里饭食种类繁多,但时蔬价格最贵,炙羊肉、柳蒸羊这样的肉食却便宜,想来夏都里都是这个价格,就做主卖了。”
“咱们草原人本就过得艰难,这些商人还逐利欺压。”高娃本觉得夏都比部落里讲律法、惜人命,没想到在银钱市场上的压迫却是不逞多让。
“供应大于需求罢了。”苏落联想到现世的经济学理论,“牧民日子过不下去,每日卖羊的越来越多,肯每日出门去酒楼吃肉的人却有限。”
她们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现实,希望一段时间后,市场能趋于稳定吧。
接下来几日,大家都各忙各的。
齐齐格一个小孩,离了草原上同龄的玩伴,高娃又被卖儿鬻女的事吓着了,不放心任她出去胡跑,只能把她拘在院子里。
齐齐格一会儿抓着宋锦安给她磨的羊拐有一搭没一搭地玩,一会又招羊逗狗,一天能喊八百次“没意思”。
苏落从屋里拿出眼熟的木板,喊她:“齐齐格,想不想要新衣服?”
齐齐格尽显无聊的眼睛骤然发出光彩,丢下羊拐,小跑到苏落身边抱住她。
“好阿姐!你要给我做新衣裳了吗?”
她上次得到新衣服还是一年前呢,而且还是额吉用阿姐的旧衣服给改的。
“没错!”苏落去厨房拿木炭,让她站好,边量边记。
齐齐格高兴坏了。
苏落把她的情况看在眼里,跟一旁洗果子的高娃说:“我想去打听一下这都城里的学堂,看能不能把齐齐格送去读书。”
“读书?”高娃微微怔住,这话曾经珠拉的阿爸不止一次提过。
只是部落里条件有限,他只能尽力自己教着,这才把珠拉带成了明事理又聪慧的大姑娘,现在也能当起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