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轻磕在桌上。水接的有些满,卷子被微小的圆形浸透了。朗依抬起头,电脑里的讲师还对着画外板书不停。
严鹭存竟然主动给他倒水,他是觉得有点奇怪的。虽然从情理上来说没错。今天就是女子十米气手枪比赛的日子。
他是受邀观赛的客人。他是负责接待的主人。但杯底似乎沉着不明物体。主人并未发觉就转身离开。是故意的吗。
朗依端起它从下望去,是甲片和胶带。如同一场漏洞百出的犯罪,严鹭存在严天空的对角坐下。和沙发格格不入。
应该不只是他还穿着睡衣的缘故。她们实在太开心了,仿佛坐在蹦床。
“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救命救命!我掉下去了!”
“按ZR!没事我马上支援!”
“哪个是ZR?!”
……
现在是十点半。按赛程来说,目前第二组资格赛正在进行。第一组的成绩已经同步刷新查询。按照往年成绩,选手打完,自己的排名也能估得七七八八了。
但这让观众太提心吊胆。
祝雪扬不许他们打开页面,直到三组完全结束。正式决赛是两点四十五。目前为止,这场聚会还距初衷甚远。
她们在游戏里玩得忘我了。
朗依独自坐在餐桌,守着专门背来的电脑和试卷。早知道就下午来了。咽下泡着甲片的水,他乘着尖叫再次埋头。
如果不是还要给参智语录像留下回忆,他早就坐高铁蹲守在场馆外了。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真的很令人不悦。
“我们晚上吃什么?”
“诶?现在不是才中午?”
电视上游戏暂停了。
虞畅不确定地问,又看向时钟。彻底玩昏了,祝雪扬猛摇了摇头。今天于结和卢早慧都来了,她们相视片刻。
“比赛完我们就要赶车回家,可能没办法一起吃晚饭了。”
“没关系,如果你们想留下,晚上可以睡我房间。然后还能一起给她们打视频。不知道海门好不好玩啊。”
严天空说。但她们看上去有些顾虑,打算先给家里发个信息。餐桌,朗依戴着耳机沙沙写字。他从进门就一直在学。
高中物理。严天空悄声绕到他身后,看清卷子和屏幕上的内容。
她想,可不能留下把柄让他给参智语告状,说他们故意冷落他。
她摘下他一只耳机。
“你选了哪三科?”
“物化生。”
“嗯……好传统。”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严天空就那么坐下了。朗依回头看向沙发,她们似乎聊起了别的。游戏转而变成了电影。
坐姿往往包含很多信息,需要人们用心观察。但如果对方像是电影里戏弄好学生的混混,不用心也能感受到。
哗啦啦。试卷翻过又翻回,中性笔的弹簧响了又响。空格被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