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无法,只好道:“你好好休息。”
全京城戒严了三日,三日后有旨意传来,百官上朝,陈安亦穿了官服赶去宫中,回来时面色颇为奇怪,王婉道:“刚才官兵解了路障,福贵去请大夫了,夫君,朝中到底怎么了?”
陈安坐到椅子上,猛灌一口茶,看着妻子道:“靖阳长公主暴毙,宁王爷赐死先帝,将赵氏皇族尽皆贬为庶人,今儿早朝上说五日后在紫宸殿举行登基大典。”
王婉被惊得瞪大眼睛,“宁王爷!虽然也不意外就是了,可……”她朝左小芙所在的厢房看了一眼,“她怎么这个节骨眼来了这儿呢?”
陈安去了厢房,见左小芙还是躺在床上,温声道:“芙妹,肚子还疼吗?”
左小芙眨巴眨巴眼睛,“不疼了,就是腰酸。”
陈安坐在床边,斟酌着道:“芙妹,你知不知道靖阳长公主殿下薨了?”他见左小芙点点头,犹疑着道:“和你……有关吗?”
左小芙叹道:“不是我干的。”
陈安顿时松了口气,不过也是,要是她真杀了靖阳,哪里能全须全尾地跑到他这儿来哭?
他道:“芙妹,宁王爷马上要做皇帝了,你知道吗?”
左小芙呆了呆,道:“我不知道。”她往枕头里陷了陷,“也好,他有精神忙这些,我就放心了。”
陈安正欲说话,忽见王婉招手叫她,出了门,王婉道:“大夫在正房侯着呢,只是我觉得让他给芙妹看病不妥。”
陈安疑惑道:“怎么不妥?”
王婉悄声道:“万一她有孕,腹中的孩子就是王爷……皇上的,可芙妹又说她被赶出来了,若她怀孕的风声吹了出去,皇上怎么想?他定不会让自己的血脉流落民间,要是把她接回去皆大欢喜,可要是不,轻则一副堕胎药,重则……芙妹的命都可能保不住。”
陈安后怕不已,道:“婉娘,还是你想得周到,既如此,让芙妹挪到我们房里,放下帘子,只说是给你看病,再让家里上下一干人把嘴巴闭紧了,等我问出芙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再做商量。”
二人商议罢,先让左小芙去了他们的卧房,王婉躲到厢房里,只陈安领着大夫进去,后者把了脉后,对着陈安拱手笑道:“尊夫人是有喜了。”
陈安强撑着笑了两声。
帘内的左小芙颤声道:“几个月了?”
大夫道:“夫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两个月……具体是多少天?”
大夫抚着胡须道:“这个说不上来,约莫两个月。”
“大夫,求您再把把脉,说不准……只有一个多月呢?”帘内的声音仍是颤抖。
大夫仔仔细细地又把了脉,道:“夫人脉象微滑,一个多月,两个月皆有可能,具体的天数是摸不出来的。”
帘内再没有声音。
陈安道:“她昨夜小腹坠疼有一个时辰,还流了几丝血,不知可有大碍?”
大夫道:“应是胎气不固,小产之兆,我这就开个方子,照方抓药,夫人需静养,切忌大喜大悲,再等一月胎相稳固,或可无虞。”
陈安送走了大夫,同王婉进了卧房,拉开帘子,见左小芙的脸已惨白无比,他安慰道:“芙妹,只要静养就好了。”他顿了顿,道:“只是你和皇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左小芙双眸失神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她看着陈安,颤声道:“两个月,我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陈安和王婉被惊得魂飞天外,惊声道:“你说什么?”
左小芙哽咽道:“安哥哥,我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陈安吓得回头看门有没有锁紧,颤声道:“芙妹,你是因为私通被赶出来的?”
左小芙有气无力地道:“差不多吧。”
陈安和王婉半天没言语,过了会儿,他难得语气中带了几分怒意,“芙妹,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左小芙被他一说,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再别骂我了,我知道,我就是既放不下他,又放不下他,结果把自己弄得这个下场。”
陈安才听大夫说不能让她大喜大悲,忙道:“我不说了,你别哭。”他叹道:“这个孩子可怎么办呢?”
打掉是最好的,想来皇上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若是她生下来了,勾起皇上绿油油的伤心事,她和孩子的命都要不保。
可转念一想,芙妹都私通了,皇上居然只是把她赶出来,连打都没打一下,对她是真的好到无以复加了。
左小芙摸着小腹,轻声道:“我想生下来,管它是谁的孩子,总归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