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暗狱在地下数丈,一条狭长幽暗的走廊望不到尽头,两侧的厚重铁门后不时有闷响传出。
崔凌停在一处牢门前,道:“小芙,别看里面,我们现在回去吧。”
“我都走到这儿了,绝不回头。”
崔凌背对着她,他的声音在阴冷的暗狱里显出几分寂寥,“小芙,你说过我坏,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坏?”
左小芙垂眸,低声道:“我不想算这个。”
崔凌转身搂着她柔声道:“那就不要看。”
“我不能放任你一点一点掉下去,你不让我走进你的心,你把我挡在外面,总有一天……”她轻抚他的脸颊,面含悲意,“总有一天,对你来说,就连我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若真如小芙所说,他有一天连她都不在乎了,崔凌想,死还更好受些。
他沉默地打开了牢门。
里头一片漆黑,左小芙举着烛台走进去一看,筑起的心防被一击而碎。
石室里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她瞪大眼睛看向崔凌:“你在逗我?”
“陆升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把他放到了更私密的地方。”
“他是你的什么人?他对你做过什么?”
“崔凌的凌,是陆升陆子凌的凌。”他平静地道。
左小芙想起在丽香院时听过的崔四娘的传闻,诧异道:“他是你的……爹?”
崔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烛火照着他平静的面容,无端有几分冷意。
那么说,崔凌下令致使饿死在陆宅的半大少年和年幼的女孩子们,是他的弟弟妹妹。
左小芙打了个寒颤。
崔凌说过,“我只有你就足够了。”
这句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他的心病比她想得要重得多。
他们回了崔宅,左小芙一言不发地进了卧房,崔凌站在门外,不敢抬脚。
“小芙……我能进来吗?”崔凌小心翼翼地问道。
左小芙站在房内,四四方方的门框隔绝了二人。
崔凌道:“我对外人再怎么狠心,也绝不会伤你一根头发。”
左小芙秀美的面容白如冰雪,只杏眸不时眨动,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崔凌想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才抬起手,又不敢越过门框进去,停滞在空中。他道:“小芙,让我亲亲你,抱抱你,好吗?”
“让我想想吧。”左小芙轻轻掩上门。
崔凌本想依她的,可他眼睁睁看着门扉将要合上,不由自主地扣住门,挤进房中。
她叹道:“我说了,不许进我的房间。”
崔凌抱着她上了床榻,白皙修长的指头轻抚她纤细的脖颈。
青色的血管,有节律的脉动。
他昳丽的面庞上无甚表情,垂眸看着身下人。
“小芙,想好了吗?”崔凌平静地道。
“如果……”左小芙只说了两个字就噎住了,她深深叹了口气:“罢了,既是不会发生的如果,我就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