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慕晨点头,窘迫地勾了勾唇继续说道:“可能细节上还是有点问题……但是,我尽力了。”
“有什么问题呀?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都多好啦!”林溯积极地提供着情绪价值,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两下手中的小羊,又补了一句:“晨晨,你这手也太巧了!”
慕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涨得通红。双眼紧盯着林溯手中的小羊,分毫不敢偏向林溯,小声嘀咕着:“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是我想着你不是属羊嘛,所以就钩了一只羊。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东西,那你就随便收起来就行。”
“真好看,白白净净可可爱爱的,多适合我呀,谢谢你。”林溯说着,把小羊放进礼物盒,轻轻拍了两下,又将礼物盒盖好,故意做出一副护在怀里怕被抢走的“护食”架势,一面挑眉浅笑地望着慕晨一面往休息室迈步。
慕晨被林溯的这副模样哄得很开心,她从来不奢求林溯回馈什么,她只希望她的心意可以被对方珍惜。只要被珍惜,她就会很满足。
“溯姐,你手上拿的啥呀?”林溯刚一踏进休息室,眼尖的梁恬便看见林溯手里的盒子,好奇地探着头。
“秘密。”林溯神神秘秘地把礼物盒装进背包后,严密地塞进了柜子里。
“什么东西啊?给我看一下呗。”梁恬不死心地往林溯的柜子前凑了凑。
“那能给你看吗?那是宝贝,得藏起来。”林溯冲梁恬挑了一下眉玩笑着,拒绝了梁恬的要求。
梁恬也识趣地没再问,不过脸色看上去很不开心,一言不发迈向工位的脚步也沉重了许多。
慕晨原本因羞涩而躁动的心,先是因担心而忐忑,后又转喜,短暂地庆幸了一下。刚刚她甚至已经做好准备,花钱在网上给梁恬淘一个龙的成品来着。
好在中午梁恬值班,不用担心小羊被发现,慕晨悬着的思绪松懈了许多,打算到室外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林溯似乎很有兴致,难得主动询问她的去向,甚至还提出想跟她一起散步,搞得慕晨心怦怦跳的。
林溯并排走在自己身侧,引得慕晨局促着,甚至不知道视线该往哪里放,僵硬着好似一个设置好程式的机器人,目不斜视地向前迈进,坚定极了。
“晨晨,你去海边都干什么了?”林溯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慕晨,主动询问着。
“就是看海,看日落,然后用手抓沙子来着。”慕晨实在羞怯,无法回望林溯。要么低头看着地面,要么抬头目视前方,哪怕只是余光感受着林溯的视线,都让她血液狂飙,分明轻颤着,却还是尽量不动声色地回答着。
“海边人多吗?”林溯并没有在意慕晨没有看向自己的事,继续询问着。
“特别多,尤其是特别多小朋友。要么就是夫妻带着孩子,要么就是一大家子人老老少少的,还有不少情侣。”慕晨再一次想起海边吵闹着却很欢快的那天,的确是美好的回忆。当然,如果林溯能在她身边一起看海就好了。
“都赶上假期出来玩了。”林溯悠然说道。
“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十字路口上站了十个交警,往广场去的路上,除了车就是人。”慕晨回想起人头攒动的盛况,不由地感慨着。
“那你家里让你一个人去没担心呀?”林溯询问着。
“我没跟我爸说,我跟我妈说的,我妈还行,还叮嘱我让我看看有没有艳遇呢!”想到张双的那通电话,慕晨觉得还蛮有趣的,不自觉地笑了。
“怎么,家里着急了?”林溯眉眼间有淡淡的笑意,似是打探又似是打趣道。
“急,能不急吗?我都三十了。”慕晨垂头看着脚下的柏油路,随即抬头目视前方,云淡风轻地说道:“不过还好,我妈不催我。”
“那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呢?有什么标准吗?”林溯问出这话的时候语气间的笑意听上去似乎是一丝干笑。
“就我这个年龄段……大家谈恋爱似乎都是奔着结婚去的,而结婚都是奔着生孩子去的,可我对这些完全没有想法。”慕晨双眼空洞地望向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放空,她神色淡然地接着说道:“应该还是看感觉吧?我想要的那个人,是我们两个呆在一起哪怕一整天一句话都说不上,但就是感觉很自在,很舒服,不会尴尬,彼此理解,互相支持。”
“那周围人给你介绍的也都没有相中的吗?”林溯直白地问着。
“我都不去看啊。”回答这话的时候,慕晨偏过头望向站在自己右边的林溯,两人视线短暂地交汇了。旋即,她开口道:“我周围有好多人给我介绍,但是我从来不看。因为我认为托人介绍安排相亲的人,基本都是想结婚的人,可能他们根本不会考量性格品质,更别说三观了。在他们眼里重要的只是条件合不合适,适不适合过日子,这种人一定不是我要找的人,我何必跟他们浪费时间呢?”
“那大概是缘分还没到吧。”林溯草草吐出了一句。
慕晨看了一下身旁的林溯,目光投向远方扬起一抹略显无奈的笑意,轻声说着:“我也认为可能是缘分还没到,但我周围人的态度是——像我这种拒绝相亲的人,缘分想找我都找不着。”
沉默了片刻,她又补充道:“而且该怎么说呢,我可能是大家说的‘幸福主义’。我不想结婚是因为我认为结婚也不一定就会很幸福,我所见到的大家日子过得也都是乱糟糟一地鸡毛的样子。我并不讨厌别人幸福,相反,我更希望我周围所有人都能幸福。比如我看见小情侣们甜甜蜜蜜的,我也觉得他们真幸福,那种黏腻的感觉真好。只是我从来没想过说必须要怎样,大概我现在觉得一个人也挺幸福的。不过,话也不能说得太满,也许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她能让我领悟和她在一起比我自己一个人要幸福,那我应该也会迫切地渴望恋爱。”
“那你觉得婚姻和爱情有什么不一样呢?”林溯提问的时候,清浅的双眸打量着慕晨,毫不避讳地直言着。
“其实怎么说呢……我很小的时候也非常憧憬婚姻,我也想着我要在二十五岁之前和心爱的人结婚生完孩子。但是后来我发现婚姻并不是爱情的保障,见了太多人,明明已经不相爱了,明明互相折磨着,却因为要对婚姻负责,对家庭和子女负责,而不得不纠缠在一起痛苦着。”慕晨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没有办法想象有一天,我的另一半不再爱我,但却不得不因为责任诓骗着我,违心地扮演着爱我的样子,压抑着自己的欲望跟我捆绑着继续生活在一起。我觉得那时候的她一定一点也不幸福,我甚至无法想象那个我爱的人居然是因为我,因为我的爱而陷入不幸。那我还算得上是爱她的吗?可如果她对我坦诚或是我选择尊重她,那么我们两个就会分开,那时我一定会在心底埋怨她,因为我理解不了,为什么她会不再爱我,为什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我见过两人因为生活方式不一样而分手,也有人因为现实原因认为没有未来而分手,嘴上始终强调着相爱。可在我看来这件事就很可笑,相爱,是不能分开的。”
慕晨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生活方式不是突然才不一样的,那是长久伴随着的,从原生家庭脱出的,从两个人相识起就已经是那样了,可相处久了才说发现两人生活方式不一样……不觉得很可笑吗?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为了分手而找的借口罢了,根本就不爱,或者说曾经爱过,但现在心已经不在对方身上了。所有妥协于现实原因说着没有未来的,只不过是并没有和对方携手共度难关的想法和决心罢了。现实原因?即使是单身也需要面对。未来?单身也要需面对。但却想以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放弃对方,不过就是没那么爱而已。可千万别说什么‘越相处越意识到’,这句话完全是对爱情的抹杀、对爱人的否定以及对自己的失责,得多快餐才能根本不了解就轻而易举地谈爱?”
停顿了一下,慕晨意识到自己像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了很久,抿了抿唇,开口道:“可能我把爱情想得太神圣了。我始终认为真爱可抵万难,并不是说有情饮水饱,而是那份真心让你多了份勇气很坚定地去面对困难,克服困难,成长为能抵抗一切的优秀的人。”
语毕,慕晨偏头迎向林溯明显呆愣住的眼神。
两人就这样一直并肩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游荡,闲聊着礼海的见闻,但再没有讨论什么深入的话题。
大概是因为天气越来越暖和,一路上碰见了许多零散的小摊位。左右慕晨不好意思盯着林溯,便格外新奇地到处打探。经过一辆餐车时,慕晨脚步放缓打量着餐车招牌上的菜单,因为是一辆冰淇淋的餐车,她还蛮好奇餐车里有没有冰淇淋机,以及电源是从哪里接过来的?
林溯见慕晨饶有兴趣地向车内张望的样子,停顿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道:“想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