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光希的左臂依旧固定着,但这并不妨碍她进行脑力训练。在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她独自坐在休息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副国际象棋,右手正执子,与自己进行着快速的对弈。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这副景象很快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
首先走过来的是乾贞治和柳莲二。两位数据狂人对于任何需要精密计算的事物都有着天然的兴趣。
“手冢同学,在练习国际象棋吗?”乾推着眼镜,镜片反光,“据说这对预判和逻辑思维很有帮助。”
光希抬起头,礼貌回应:“是的,乾前辈。这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主要锻炼计算深度和模式识别。”
“有意思。”柳莲二接口道,“不介意的话,能否对弈一局?我们也想验证一下,棋盘上的计算力与球场上的是否存在某种相关性。”
光希微微颔首:“请多指教。”
然而,对弈的结果是碾压性的。光希的棋风与她打球的风格如出一辙——冷静、精确、充满长远的布局。她似乎能瞬间看穿对手未来五六步的所有可能,并提前设下陷阱。乾和柳引以为傲的数据分析和概率计算,在光希那种近乎“穷举法”结合“直觉优化”的算力面前,显得迟缓而被动。
两局之后,乾和柳看着棋盘上溃不成军的己方棋子,沉默地推盘认负。他们的笔记本上,关于光希的“数据恐怖”程度,又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看来,在绝对的计算力面前,概率也会失效。”乾喃喃道。
柳莲二默默点头,深感认同。
这边的棋局刚结束,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看来这里在进行很有趣的脑力运动呢。”
不二饶有兴致地看着棋盘,“不如,我们下一局?国际象棋如何?我对你的‘计算’很感兴趣。”
光希对此并无不可,平静地点点头:“好。”
棋盘摆开,棋子列阵。不二执白,光希执黑。
不二的棋风如同他的网球,优雅而充满陷阱,擅长布局与心理诱导。他开局并未激进,而是布下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暗藏杀机的阵型,等待着对手落入思维定式的陷阱。
然而,光希的应对却让不二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的落子几乎没有停顿,仿佛不需要思考。不二每一次看似天马行空的落子,在她那里都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早已被她脑中的模型所预测。她不像是在“应对”,更像是在“执行”一个早已计算好的最优解序列。
“她不是在和我下棋…”不二内心震动,“她是在解一道以我的棋路为变量的数学题!”
乾贞治在一旁疯狂记录:“落子间隔平均5秒,低于职业棋手平均思考时间…她似乎将棋局完全量化了,每个棋子的价值、每个格子的控制权、未来五步到十步的可能性都被赋予了权重…”
柳莲二闭着眼,但微微颤动的指尖显示他正在脑中同步推演:“不二的陷阱…在她第三步时就已经被标记为‘低概率高风险’选项而规避了…她计算的是整个棋盘的概率云,而非单一的战术路径。”
棋至中盘,不二发现自己精心构筑的防线在光希精准到可怕的“点杀”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她的棋子之间仿佛有无形的引力连接,总能形成局部以多打少的优势,蚕食他的空间。
最终,光希用一记看似平淡,却将不二所有退路都封死的进逼,结束了比赛。
“Checkmate。”她轻声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不二看着棋盘,良久,才苦笑着放下手中的王:“我认输。光希妹妹,你的棋盘…和你的球场一样,是一个由数据和概率统治的绝对领域啊。”
光希偏了偏头,似乎在想如何解释:“国际象棋的规则是确定的,变量是有限的。相比于网球,它更像是一个纯净的数学模型。在这里,计算可以更直接地转化为胜利。”
这时,在一旁观看了全过程的迹部景吾抱着双臂,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傲气开口:“啊嗯?听起来很有意思。让本大爷来试试!”
他甚至搬来了一个更大的磁性国际象棋棋盘,气势十足地坐下。“这次,本大爷可不会像不二那样温和了!”
然而,迹部引以为傲的、充满攻击性和王者压迫感的棋风,在光希面前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他的每一次冲锋,都被她以最小代价化解,并顺势反制。她甚至能“算”到迹部在某些局面下会因为帝王自尊而选择看似华丽实则效率不高的走法。
另一场对局,以更快的速度结束。
迹部看着自己被将死的王,脸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长叹:“……你这个女人,连下棋都这么不华丽!”
光希看着他们,想了想,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在安慰,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这很正常。在绝对的计算面前,风格和直觉的权重会下降。这就像在球场上,当我的‘引力操控’完全启动时,风格强烈的击球更容易被预测和引导。”
众人:“……”感觉受到了安慰,但并没有被安慰到。
甚至连幸村精市也被吸引了过来,他微笑着旁观了最后一局,轻声对身边的手冢国光说:“手冢,你的堂妹,简直像一个人形超级计算机呢。她在任何需要计算的领域,恐怕都是顶尖的。”
手冢国光看着沉浸在棋局分析中的光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天赋”背后,是她日复一日、近乎严苛的自我训练,将大脑打磨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不二与迹部在棋盘上的“溃败”,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顶尖选手的小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一直披着外套、微笑旁观的少年——幸村精市。
幸村感受到众人的视线,他微微一笑,优雅地向前一步,坐在了光希的对面。
“真是令人惊叹的算力呢,手冢妹妹。”幸村的声音如同春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仿佛一切变量在你眼中都化为了确定的轨迹。”
光希抬起头,看向这位被誉为“神之子”的前辈,礼貌地回应:“幸村前辈过奖了。只是训练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