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的休闲区内,手冢光希独自坐在一张小桌前,面前摆着一副国际象棋。她右手执子,左手依旧固定着,目光沉静地落在棋盘上,正在进行自我对弈。棋子在她指尖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仪式感的韵律。
“唔~一个人下棋,不会觉得很寂寞吗,手冢家的小妹妹?”
一个懒散带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种岛修二不知何时晃悠了过来,他双手枕在脑后,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却像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光希和她面前的棋盘。
光希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惯有的礼貌微笑:“种岛前辈。只是在复盘一些经典棋局。”
“复盘多没意思~”种岛毫不客气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笑容却带着挑衅,“来,让前辈陪你玩玩?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哦~”
就在这时,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入江奏多也如同幽灵般出现,他笑眯眯地站在一旁,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哎呀,看来有一场有趣的比赛要开始了呢。不介意我旁观吧,两位?”
光希看了看两人,平静地点点头:“请便。”
棋局开始。
光希执白,布局严谨,子力协调,每一步都带着经过计算的精确,如同她构筑的网球领域,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而种岛修二,则完美诠释了何为“游戏者”。他的落子天马行空,毫无章法可言。时而弃兵争先,时而看似无意义的王前散步,完全违背棋理,将整个棋局带入了一种混沌的、无法用常规逻辑预测的状态。他就像球场上那个能化解一切攻势的“已灭无”,此刻在棋盘上,他也要让光希的“计算”无处着力。
“你的棋路,和你的网球一样呢,”种岛支着下巴,笑得像只狐狸,落下一着看似无关紧要的闲棋,“每一步都算好了后面十几步吗?但是哦,人生和球场,可不是棋盘,总有‘已灭无’的意外会发生呢~”
他试图用这种无法预测的“意外性”,来搅乱光希精密运转的思维矩阵。
面对种岛略带挑衅的探究,光希只是微微歪头,凝视着棋盘上因为种岛刚刚那步棋而骤然变化的局势。她并没有被吃掉棋子的懊恼,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类似于……“数据更新”般的光芒。
她抬起右手,移动了自己的“后”,这一步并非直接反击,而是占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却隐隐控制住多条线路的枢纽位置。
“种岛前辈,”光希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的‘意外’本身,也是一种可以纳入计算的概率。”
“哦?”种岛挑眉。
“只是,在面对未知风格的对手时,这类‘意外性’事件的初始概率设定会偏低,因为缺乏足够的数据样本支撑。”光希的目光扫过棋盘,仿佛在扫描一个复杂的概率云图,“而和你下棋,就是在补充和完善这类‘高意外性、低逻辑性’决策模式的数据库。感谢前辈,提供了宝贵的样本。”
入江奏多在一旁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用乐谱掩着嘴:“真是…毫不留情的解析呢。修二,你好像被当成活体数据库了呢~”
“……”
种岛修二脸上的懒散笑容瞬间凝固,随即,一种更加浓郁、更加发自内心的兴奋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噗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厉害!太厉害了!光希小妹,你果然超级有趣!”
他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打破她的计算,反而成为了她数据库里的“新样本”!这种用理性去包容并试图解析“不可预测性”的思维方式,与他追求“自由自主”的随性在本质上,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高维度的共鸣!
一旁的入江奏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他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用咏叹调般的语气低语:
“啊啊…真是令人感动的场景。绝对理性的架构师,与混沌自由的游戏者…本以为会是水火不容,没想到却是最顶级的相互映照。这场比赛,无论棋局胜负如何,在思维层面上的交锋,已经足够精彩了。”
最终,棋局以光希的胜利告终。毕竟,在足够的数据支持和绝对的计算力面前,一时的混沌终将被纳入秩序。
但种岛修二丝毫没有任何沮丧,他笑得比赢了比赛还开心,看着平静收拢棋子的光希,如同发现了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