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哦~”种岛爽快承认,甚至有点得意地晃了晃手指,“不止我,多多也在呢。我们是‘碰巧’路过,看到日本来的可爱学妹们好像被外国选手围住了,作为可靠的前辈当然要去看顾一下啦!”他说得正气凛然,但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彻底出卖了他。
“所以,”越知月光清冷地开口,“你们就坐在一边,看着全世界包括越前龙雅在内的‘天才’们,集体对最大的威胁视而不见,甚至还可能推波助澜?”
入江奏多立刻摆出他那经典的、略带委屈的无辜脸:“越知,这话说的……我们只是遵守了基本的社交礼仪,没有擅自替别人做介绍而已。光希妹妹自己也没有主动展示的意思呀。至于别人怎么想……”他耸耸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津谷推了推眼镜,平静补充:“观测数据表明,在非战斗状态下,手冢光希选手的‘威胁感知系数’低于常规警戒阈值。加之越前龙马选手刻意提供的信息维度限制,导致在场其他选手的评估系统未能触发警报。此为多重因素导致的系统性误判,具有普遍参考价值。”
“普遍……误判……”平等院咀嚼着这个词,看着种岛那副“看吧,我就说嘛”的表情,又想到莱因哈特、普朗斯、甚至越前龙雅都曾掉进同一个坑里,胸中那股郁结多日的闷气,突然就散了大半。
原来,他们不是特例。原来,那种基于表象的、根深蒂固的认知偏见,强大到可以同时蒙蔽这么多世界顶尖选手的眼睛。这反而让他对“手冢光希”这个存在的特殊性,有了更超脱的理解——她的强大,不仅在于能力,更在于她彻底颠覆了传统强者定义的“形态”。
“哼,”平等院最终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种岛等人,“所以,你们当时就在旁边,看得挺乐呵?”
种岛毫不避讳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平等院,你是没看到当时那个画面……全世界最聪明、最骄傲的一群网球脑袋,围着真正的大BOSS讨论些风花雪月和无关紧要的‘恋爱小纠纷’……这种百年难遇的喜剧场面,错过才是损失吧?”他拍了拍胸口,一脸“我心甚慰”的表情,“而且你看,事实证明,提前剧透根本没意义。有些‘真相’,就得在特定的舞台上,用最震撼的方式自己揭晓,效果才最好。”
这一次,连平等院都没法反驳了。事实胜于雄辩。光希用一场与龙雅的对决,震撼了世界。而他们这些早期“受害者”与“旁观者”的经历,如今看来,不过是这场宏大颠覆剧中,一系列荒诞又合理的序曲。
愤怒依旧有一点,但更多转化成了对种岛这伙人恶趣味程度的“钦佩”,以及对世界网坛认知局限的微妙嘲讽。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丝“我们至少比他们(美国队等)早知道一点点”的、微不足道的心理优势。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着一脸无所谓喝果汁的龙马,又看看笑嘻嘻的种岛,再看看视频定格里光希那温柔平静的侧脸……
忽然之间,前几天在训练馆种岛那个假设性问题,以及在场外看到光希喝茶时产生的认知失调感,全部串联了起来,并且膨胀成了一个席卷全球的、荒诞绝伦的巨大笑话。
他们日本一军不是唯一的“受害者”,甚至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越前龙雅,他是在完全没把对手当回事的情况下,被拖上场然后差点被“数据流”冲爆脑子!
这股无处发泄的怒火,最终化为一声从胸膛深处挤出的、混合着极度憋闷、荒谬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平衡感”的沉重叹息。
“……一群混蛋。”他最终只吐出这四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依旧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心累”的气息。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大曲挠头,越知依旧清冷但眼神微妙,君岛在重新计算“团队内部信任系数”,远野还在咬牙切齿。
而龙马,喝完最后一口果汁,站起身,拉了拉帽檐,留下一句经典的:“还差得远呢。”
不知是在说谁,还是说在场的所有人,抑或是……那天在古堡前集体眼盲的全世界天才们。
这场由一句“我学姐”引发的、规模空前的认知灾难,终于在此刻,于日本队内部,完成了它最后一块拼图。而始作俑者之一,早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至于真正的风暴核心——手冢光希,或许正在某个安静的角落,继续看着书,喝着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平凡亮相”,曾给这个世界的网球精英们,带来了何等深远而搞笑的心理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