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来没睡啊。”系统看着坐起来的安璟阳,弱弱道。
安璟阳盯着已合上许久的房门,夜里的景象很模糊,像是无数黑灰小点密密麻麻地浮在空中,阻隔了安璟阳上前的冲动。
半晌之后,安璟阳鼻尖呼出一口气,说,“没睡,没敢睡。”
系统一听这话外有话,便问道,“你知道男主这时候要走?我记得我没告诉你什么他时候离开啊,连我也不知道具体时间。”
怎么不知道?回来时微微失神的表情、未消散的泪眼、吃饭时异常的沉默、莫名其妙正式的告别,一切的一切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许佑宁要走了。
安璟阳故作轻松地勾勾唇角,“你看,你没我了解他。”
系统知道现在他不好受,于是没去呛他,“不拦着他吗?他这一去,可是千难万险。”
安璟阳叹了一口气,躺回被窝,双臂交叠枕在脑后。依旧挂着有些混不吝的笑,没有支点地望着房梁,“不是你说的吗?关键的剧情点无法改变,我也不想去干涉。”
“我说不能干涉就不能干涉了吗?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难道不明白?!你不是干涉的好好的吗?你不是就是来拯救男主的吗?在原来的剧情里,男主可受老罪了,你这个亲爹就一点不心疼?!”系统听这话一下子就懵了,于是脑子里有什么就一口气说了出来。
安璟阳低笑一声,“这时候你倒是急起来了?之前我担心阿宁会受伤这事你是怎么安慰我的?都忘了?”
“……”系统登时哑口无言,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冲,“……抱歉。”
安璟阳沉默良久,动了动压麻的手,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他一定很纠结。”
“什么?”那么长时间过去了,系统以为安璟阳不会再说话了,便准备进入浅休眠状态,一时没听清。
安璟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一边是父母费尽心思的刻意隐瞒,一边是杀害亲生父母,导致五年悲惨的血海深仇。还有剑宗的殷切期望,认定他便是重振剑宗荣光的骄子……或许、还有我,也会拖住他的脚步。”
“你在说什么呢?拖什么脚步,你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难道还帮不上什么忙吗?”系统没听见原先的回答,听得稀里糊涂,只好捡着话问。当然,问也是问得不明所以、云里雾里的。
“在原先的这段剧情里阿宁成长飞速,做得极好,我为什么要拦,再说了,我难道能拦得住?就连你也只是知道前面的剧情,况且像阿宁父母死亡真相也碍于世界法则信息滞后才告诉我,后面的剧情走向谁都说不准,这才是我们最该担心的,而现在的我说难听点就是灵活狡诈一点的蝼蚁,再怎么躲难道能躲开人类的鞋底吗?带上我跟带了一个拖油瓶有什么区别。”安璟阳语气带着落寞,垂着眸子不知在看何处。
……
天色一亮,安璟阳顶着一张疲惫憔悴的脸去到许佑宁的房间,果然已不见踪影,唯有桌上留下一张字条。
“弟子心意已决,与剑宗恩断义绝,日后漂泊江湖,再非宗中之人。”最后一笔墨痕极重,留下一大团墨迹。
安璟阳小心翼翼地从镇尺下抽出信纸,喃喃道,“何必呢?怕日后暴露不牵扯剑宗便写下让自己身败名裂之言。”
犹豫片刻后,转身去往梦夫人居所。
“啪!”质量上佳的红木桌晃了晃,“叛逃师门!忘恩负义!”一位长老忍不下心中冒出的火气,起身骂道。
桌上坐的是长老会的人,神色各异,或凝重或愤怒或惋惜。梦夫人蹙眉说了声,“好了,隋长老,先坐。”
被称为隋长老的人悻悻地坐下,“梦夫人,都到这时候了,你莫要再偏心许佑宁了。”
梦夫人解释道,“并非是我在偏心,可阿宁都是诸位看着长大的,叛逃师门这种事,这怎么可能呢?一定出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不少长老频频点头。
看到这情景,隋长老有些下不来台,梗着脖子说,“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吧,这刚给宗里添了件喜事,转眼又惹了件麻烦,许佑宁撒撒手走了,外面的人当怎么议论剑宗。”
……
“许师兄怎么走了?刚拿了烈林新星的名号风头正盛,这时候就出江湖闯荡有些不厚道吧。”两名弟子下训归苑时凑到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我听人说,许师兄不是去江湖了,而是、叛逃师门。”那人凑到跟前,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许师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听谁说的?”
“岁蜀山的弟子都这般说,说宣称许师兄暂时外出只是在掩盖事实,其实他已经退出宗门了。”
“可、明明有锦绣前程为何又放弃?”那人百思不得其解。
“你还不懂吗?许师兄是觉得名头在江湖上打出去了,便想着出去自立门户,这可比在剑宗发展快多了,说不定还被人尊称一声许宗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