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岛信一少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汇报道:“刚刚收到金陵转来的战报,济宁方向,支那军的攻势受挫了。”
“咳咳。”
冈村宁次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精心构筑的防线是有效果的。”
“我们大日本蝗军的土木作业能力,是世界一流的。”
“济宁也好,济南也罢,我们挖了那么久,地下早就成了迷宫。”
“支那人进去容易,想出来难!”
“只要济宁还没丢,鲁中防线的侧翼就是安全的。”
冈村宁次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地图上那片山区:“只要把支那人拖进烂泥潭,我们就有机会,一定要坚持住,两个师团足以突破支那一个集团军的防线。”
看着冈村宁次那副自我催眠般的模样,北岛信一心中一阵酸楚,只能唯唯诺诺地应承下来。
然而,战场的残酷往往不以指挥官的意志为转移。
就在日军高层因为济宁攻势暂停而稍感喘息之时,在距离济宁不远的沛县外围,另一场惨烈至极的血战正在爆发。
这里是阻止徐州日军北上的关键节点。
新编第三十五师,这支由伪军改编而来的部队,正面临着成军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日军第65师团为了打通北上通道,集结了重兵,对沛县外围的卧牛岗阵地发起了疯狂反扑。
“顶住!给老子顶住!”
孔从州师长早已冲上了一线督战。
他的军帽不知丢到了哪里,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手里拎着一支驳壳枪,在战壕里来回奔跑。
阵地前沿,日军的板载冲锋一波接着一波。
新编三十五师的官兵们虽然装备换了,但很多人的战术素养和心理素质还没完全跟上,面对如此疯狂的日军,防线一度岌岌可危。
“师座!“”
“那边快扛不住了!鬼子的坦克上来了!”
孔从州探头一看,只见几辆日军97式坦克正引导着步兵,就要突破左翼的缺口。
“妈的!”
孔从州眼珠子都红了。他知道,如果这里丢了,不仅三十八军的侧翼会暴露,更会让全军看笑话!
他现在手上还有一支预备队,但成分不是太好。
除了军官之外,三分之二的人员此前都是整编伪军,战斗力较弱。
这些人平日里哪怕走在营区里,也都低着头,不敢看友军的眼睛。
眼下形势危急,支援的重担只能交到他们的手上。
“弟兄们!”
“以前走错了路,被人戳脊梁骨,那是因为没遇到好长官,没遇到好时候!”
“这是咱们堂堂正正做人的最后机会!”
“前面就是鬼子的坦克,咱们手里没反坦克炮,怎么办?!”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曾是伪军团长的汉子站了出来,他叫赵大眼。
他二话不说,脱掉上衣,露出满身的伤疤,抓起两捆集束手榴弹就往身上缠。
“师座!不用说了!”
赵大眼咧嘴一笑,笑得有些凄凉,却透着一股子决绝的豪气:“咱这条命是捡来的,早就该还给阎王爷了。”
“今天,咱就用这条命,把曾经穿在身上的狗皮扒了,为家里的孩子争个烈属名额。”
“不怕死的,跟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