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臻问:“你怎么把露娜请下车的?她现在可强硬了,是事业型女强人,我和她都说不通。”
李心不说话。
情臻又问:“你刚才为什么把Red关在车里?她还骂你,你对她说了什么?”
李心还是不说话,别过脸,情臻用脸蹭她的脸,把自己的脸也弄的湿乎乎的。
“昨晚她妈妈打电话找她,她挂掉了电话。”
李心声音哑哑地说:“她妈妈肯定很伤心。”
情臻贴近李心的耳朵:“不是哪个高中生我都会喜欢的。”
李心把情臻抱在怀里,手臂贴手臂地解开了她手上的结,情臻眼睛没眨,愣是没记住要怎么解。情臻活动手指,耳边隐约听到消防车的声音,偏头对李心说:“你坐到副座去,系上安全带,这辆车改装过加油很猛。”
李心很丧气地说:“我又没有做好。”
情臻带着李心驶离那报废的车,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没有吧,你下次绑这个结我还是解不开。”
“你下次小心一点,离合和油门不要一起踩。”
李心又涌出眼泪:“我不小了。”
情臻忍不住笑了,嘴角的伤口又开始流血,李心找口袋的手帕去擦,慌乱之下那把刀掉了出来,情臻瞥了一眼,继续开车,李心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以为我们要出来很久,我们可以用这把刀,切午餐肉,切火腿肠,劈木柴生火,像露营一样,它很有用处的。”
情臻问:“你的火腿肠呢,这里哪里有树,哪里有火柴,你会钻木取火?”
李心立刻说:“我会啊。”
“还可以切胡萝卜。”
“我不喜欢吃胡萝卜,你生火烤兔子给我吃吧。”情臻说,“你演荒野求生,扮原始人啊。”
李心看着情臻,悄咪咪的把那把刀塞进情臻口袋里,顺便摸出了情臻口袋里的口香糖纸,李心嗅了嗅,幽幽地说:“是樱桃味的。”
“是吗?”
李心这下也顾不上情臻的伤口,凑上去吻情臻的嘴,吃她嘴里的味道,情臻咂咂嘴:“是汽油味的吧。”
李心笑了,她眉毛高高地扬起,风也扬起她的头发,很少见地笑了,她总有太多忧愁,太多心事了,好像卡在了某个时间点,死在了某个时间点里,然后又重新活了好几次一样,可能是八岁,可能是十八岁,二十三岁。
而自己呢,情臻觉得自己从没死过,很多事情在她的人生里发生过,然后结束了,很多人在她的故事里经过,然后消失了,她就是不停地在这条路上走,等着某样东西叫住她,追上她,帮她画一个句号,告诉她,我们哪里也不去了。
这样东西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死亡。
情臻离开李心的嘴唇,问道:“你这次能做好吗?”
李心盯着情臻的眼睛,一眨不眨,忧伤又吹进了她的眼睛了,她说:“我不知道。”
情臻先眨了眼,说道:“我要看路,这次算你赢了。”
李心又不说话了,情臻直视前方的道路,手摸李心的眼皮,李心闭上了眼睛,果然又是湿湿的。
情臻说:“会好的。”
“其实我也是胆小鬼,我也害怕回忆,我也害怕被回忆席卷,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会离开我,我很小就离开家了,小时候特别叛逆,总想往外跑,河城太小太闷了,景色每天都一样,那条河也是。里面人永远被一条河困住了,我要走出来。后来我父母死了,更加没有人管我,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身上的故事很复杂,但是在复杂之外,总有人撇开了一切,就是要追上我,我不用回头,就知道她在找我。”
情臻说:“李心,你要对我小心一点。”
李心摩梭方向盘上情臻的手,上面还有绳子留下的痕迹。
李心挠挠脸说:“这好像很简单。”
情臻笑了:“就是很简单啊,为什么我们弄得那么复杂呢。”
“你把刀拿回去,你要收好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所以你要收好了。”李心把刀拿了回去,重新把它用手帕包好了,情臻看目的地就要到了,她放缓车速问:“刀还可以切蛋糕,你想吃蛋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