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没入西墙,带着最后一点亮光隐匿不见。
陆家大门处,陆念昭刚刚从宫中下职回来,整个人风尘仆仆,愁容满面。
门口候着的陆家管事此时迎了上来,“老爷,要不先回昭阳阁歇着?”
昭阳阁就是陆念昭和柳氏一起住的院子,坐落于整个陆家的中心位置。
陆念昭刚皱眉“嗯”了一声,忽然想到柳氏已经病了。。。。。。现在像个死人一样躺在昭阳阁的西苑,实在是晦气。
他顿住脚步,心念一转,便朝着陆家的书房方向走了过去。
管事的见状,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沉默不语。
进了书房,陆念昭双手一抬,管事的便低头上前,熟练的将系在他脖间的披风卸下,之后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给陆念昭递了过来。
陆念昭伸手接过茶抿了一口,茶水热气腾腾,总算是将覆在身体四周的寒气驱了个大半。
“夫人今日如何?”
“可有好些?”陆念昭提到这事,便眉头紧锁。
管事的小心翼翼的躬着身回道:“回老爷,夫人今日喝了药,但还是同昨日一样,没有醒来。”
陆念昭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奈道:“管家,你说她个妇道人家,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性。不过是夺了她的掌家权,何至于此!”
“现在好了,弄成现在这个活不活死不死的样子,过两日宫中邀请所有大臣及大臣家眷的宴席,可如何是好!”
陆念昭想到此事,就对柳氏更加嗤之以鼻。
管事的不敢接话,只好默默地低着头。
陆念昭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书架上拿出了一副字画,将其展开在书案上,眯着眼仔细的端详了起来,一边看一边捋着胡须默默点头,仿佛这样就可以暂时忘记现下的烦恼。
看了没一会儿,书房外面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陆念昭抬头看向管事,管事侧耳细听后低声禀报:“老爷,是二小姐来了。”
陆念昭扬眉,“她什么时候来的?是来看夫人的?”
管事:“回老爷,二小姐是天刚擦黑的时候就到了,一直在昭阳阁等着来的,现下估计是来给您请安的,请安过后怕是就要回了。”
陆念昭闻言,揉了揉眉梢,嗯了一声,现在他只要一提起这两个女儿,就头疼的厉害。
陆如月是从小就被他给宠坏了,娇气的很。
而陆如年。。。。。。明明是一个温婉贤良的好孩子,怎么一成婚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珝王!定是和珝王有关系!
一想到珝王,陆念昭就更是头疼的厉害,好不容易攀上了一枝皇亲国戚,好处还没得到,现在弄得却是家宅不宁,造孽,真是造孽啊!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传来了几下敲门声。
“进来吧!”陆念昭道。
门被推开,陆如月穿着一身褶皱的粗布麻衣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陆念昭一抬头被眼前的女儿惊了一跳,若是他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府上的哪个丫鬟闯了进来,不过他很快注意到陆如月身上的药渍,立时明白了她的用心。
她的月儿孝顺啊!这是回家来照看母亲了。
陆如月将托盘放在了陆念昭右侧的桌案上,撩了一把落在额前的碎发,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父亲,你今日下职得晚,怕是还没吃东西吧。”
“刚刚我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就让厨房提前熬了鸡汤,父亲您趁热喝点吧,里面放了姜,可以暖暖身子。”
陆如月说完,将托盘上的炖盅开了盖,顿时一股浓香的鸡肉香味飘满了整个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