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苏寒立刻俯身,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木长老刚来过,说你恢复得很好。”他将百草润脉丹的事情说了。
碧瑶轻轻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陆雪琪,露出一个浅浅的、真诚的笑容:“陆姑娘,多谢你。”
陆雪琪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微微颔首:“你该服药了。”她提醒道,语气平淡,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关心。
苏寒忙取出丹药,小心化开半粒,扶起碧瑶,一点一点喂她服下。动作轻柔小心,生怕呛到她。
碧瑶很配合地喝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陆雪琪。只见那白衣女子静静立在几步之外,看着苏寒小心翼翼的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天琊剑的手,指节似乎微微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喂完药,苏寒扶着碧瑶重新躺好。碧瑶精神似乎好了些,看着苏寒,又看看陆雪琪,忽然轻声问道:“我睡了很久吗?外面……是什么时辰了?”
苏寒看了一眼殿外朦胧的光线,摇头道:“塔内不分昼夜,不过按时辰推算,应是第二日午后了。你昏迷了将近一天一夜。”
“这么久……”碧瑶喃喃,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看向陆雪琪,“陆姑娘,你……不是要回青云山禀报吗?”她记得苏寒说过,陆雪琪只是调息一日。
陆雪琪静默了一瞬,才道:“不急于一时。你伤势未稳,此地……”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碧瑶身份特殊,她若离开,仅凭苏寒和镇岳塔,未必稳妥。她留在此地,既是为碧瑶伤势计,或许……也有其他考量。
碧瑶何其聪慧,立刻明白了陆雪琪未言之意,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这位青云门的天之骄女,为了她这个“魔教妖女”,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破例、迟疑、甚至可能冒着被师门责难的风险。
“陆姑娘,”碧瑶看着她,眼神清彻,“你的恩情,碧瑶铭记在心。但我身份特殊,你已为我耽误了回山复命的时辰,若再因我滞留,恐惹非议,对你不好。”她顿了顿,语气认真,“我伤势已稳,有苏寒在,有木长老照看,还有石……石前辈在此坐镇,不会有事。你……还是尽早回去吧。”
她说得恳切,是为陆雪琪考虑,也是不想再欠下更多人情,更不愿因自己而让陆雪琪陷入两难境地。
陆雪琪看着碧瑶诚恳的眼神,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这个女子,爱憎分明,恩怨也分明。她救自己,是出于本心,不图回报。此刻劝自己离开,亦是出于真心,不愿连累。
“我自有分寸。”陆雪琪最终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多言。但她的态度已经表明,暂时不会离开。
碧瑶见状,也不再劝。有些事,点到即止。她重新看向苏寒,轻声问:“苏寒,你的伤……怎么样了?”
苏寒笑了笑,安抚道:“我没事,只是真元消耗大了些,调息几日便好。倒是你,要乖乖听木长老的话,好好静养,不许再胡思乱想,更不许乱动。”
他语气中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切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让碧瑶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微微翘起。
大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灵灯柔和的光芒静静洒落,映照着三人的身影。
苏寒在床边坐下,默默运功调息,同时也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碧瑶的状况。
陆雪琪则走到大殿一侧的窗边,那里有一扇不大的石窗,能望见塔外模糊的景象,以及更远处连绵的山峦轮廓。
她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如松,白衣胜雪,仿佛与这静谧古老的大殿融为一体,又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化作天边一抹清冷的云。
时间在这片寂静中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半个时辰,或许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