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琪推门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便走了出去,石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殿內,碧瑶望著重新关上的殿门,眼神有些放空,许久,才轻轻嘆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唇边那抹笑意,带著些许苦涩,也带著释然。
……
殿外,是一条环绕塔身的迴廊,空旷而安静。
苏寒正倚著栏杆,望著塔外苍茫的云海出神,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身。
“陆师姐,她……”苏寒看向陆雪琪,眼中带著询问。
“她累了,又睡了。”陆雪琪走到他身边不远处,同样凭栏而立,望向云海,“只是说了些感谢的话,劝我离开罢了。”
苏寒闻言,鬆了口气,隨即苦笑道:“瑶儿她……就是心思重,总怕连累別人。陆师姐,你別介意。”
“不会。”陆雪琪淡淡道,“她所言,也是实情。”
苏寒默然,他知道陆雪琪说的是什么。碧瑶的身份,始终是横亘在他们与这天下正道之间的一道巨大鸿沟。
“师姐,”苏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的不急著回去?掌门师伯和师父那边……”
“我已用秘法传讯回山,简略说明了东海变故及我等现状,只是未提及碧瑶姑娘具体身份与伤势详情。”陆雪琪平静道,“掌门师伯回讯,令我见机行事,首要確保自身与同门安全,查明东海异动根源。回山详稟,可稍缓时日。”
苏寒有些惊讶,没想到陆雪琪已经传讯回去了,更没想到道玄真人的回讯如此……留有弹性。这或许与东海之事的严重性有关,也或许,掌门真人对自己这位得意徒孙有著超乎寻常的信任。
“原来如此。”苏寒点头,“那师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等。”陆雪琪言简意賅,“等碧瑶姑娘伤势稳定,等木长老进一步探查镇岳塔与东海之间是否还有其他关联,也等……”她看向苏寒,“等你恢復。东海之事,疑点甚多,那神秘黑气与深渊下的存在,绝非寻常。青云门既已捲入,便需查个水落石出。”
苏寒神色一肃:“师姐说的是。那黑气之诡譎,深渊之恐怖,確实前所未见。我总觉得,此事背后,恐怕隱藏著极大的阴谋。”
两人就东海之行的细节,以及那诡异黑气和深渊生物的来歷、目的,低声交谈起来。
陆雪琪见识广博,心思縝密,往往能一针见血指出关键;苏寒亲身经歷,对细节把握更准,两人相互补充,渐渐將东海之事的脉络梳理得清晰了一些,但核心的谜团——黑气来源、深渊生物的目的、它们与上古传闻的关联——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可惜石前辈沉眠,否则或许能从他那里得知更多。”苏寒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下方深邃的塔內空间。
“机缘未到,强求无益。”陆雪琪倒很淡然,“当务之急,是提升自身实力。经此一役,我亦感自身不足。这镇岳塔內灵气充沛,又有时光流速之利,正是修炼的绝佳场所。”
苏寒深以为然。东海之行,无论是面对黑气还是深渊怪物,他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若非碧瑶捨身,后果不堪设想。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这般强烈。
“师姐所言极是。”苏寒郑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