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为何,面对这张与记忆中的“母亲”隐约重叠,却又冰冷得如同神祇的面容,一股愤怒涌上心头。
他不想低头,也不愿向她低头,更不愿向她摇尾乞怜。
况且,这女人有什么资格自称自己的母亲?
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李淮安抬起眼,迎上那双银色眸子,轻声笑道:
“在下李淮安,见过……沐前辈?还是…。。王妃娘娘?”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中透着戏谑:“前辈性情真是古怪啊,哪有人上来就认儿子的?。”
在李淮安眼里,她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一位即将化仙的强者,也是令他作呕的女人。
刹那间,虚空乱流仿佛都为之一滞。
无形的寒意以沐清瑶为中心弥漫开来,周遭肆虐的空间风暴都似乎被冻结。
她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银眸,微微眯起了一线,细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冽。
此刻,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不悦。
无需言语,李淮安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未等他做出更多反应,沐清瑶已然抬手,对着他虚虚一招。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李淮安周身,他重伤之躯根本无力抵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凌空摄起,朝着沐清瑶飞去。
这一次,李淮安没有挣扎,只是静静观望,任由那股力量牵引。
眨眼间,他已飞至沐清瑶身前,两人相距不足一尺。
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那种极淡极冷的幽香,似雪后寒梅,又似月下清霜。
她的身形高挑,此刻四目相对,李淮安能清晰地看到她银眸中,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影子,以及那眸底深处,意味不明的幽茫。
沐清瑶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纤长白皙,指节如玉,指尖圆润,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看不到丝毫瑕疵。
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纯净的月白色光华,轻轻点向李淮安血迹斑斑,裂痕遍布的胸膛。
李淮安瞳孔一缩,胸膛剧烈起伏,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任她施为。
下一刻,温和的灵力自她指尖渡入体内,所过之处,如同甘霖洒落干涸龟裂的土地。
他濒临崩溃的肉身,在这股精纯浩大却又十分温和的力量滋养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修复。
肌肤表面的裂痕肉眼可见地弥合,血迹干涸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皮肉。
断骨接续,暗伤消弭。
这疗伤的过程安静得诡异。
唯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以及两人近在咫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沐清瑶指尖灵力微收,缓缓放下手。
李淮安面色虽然难看,但那张脸已不再狰狞可怖,身上伤痕也愈合了大半。
见状,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你的天赋,是为娘生平仅见。弱冠之龄,便能以武道叩开天门,跻身二品。纵是放在上古天骄辈出的年代,亦不遑多让。”
顿了顿,她银眸落在李淮安心口,语气微凝:
“但你修习的功法,戾气过重,煞意侵魂,弊端极大。长此以往,恐心智迷失,永堕幽冥,再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