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方非深呼吸道。
阮年瞥了一眼,问:“梦魇?”
方非点头,没有多话。
那则预言她分明已然实现,为什么还是会梦到这些场景?难道她哪一步做错了?
可飘渺宗仅有昙华一人为女峰主,鲛王珠显示的女子只能是她。
不然会是谁呢?
视线落在阮年身上,这个陌生散修也修剑,甚至是从未听说过的冰灵根。
不,不可能。
里面的景象就是飘渺宗,绝不可能是与飘渺宗毫无关系的散修。
想到这里,方非松了一口气。
再说,预言而已,不一定真算得了什么叫,尽管他们此次也是奔着鲛王珠来的。
“哎,明明也就一张传送符的事情,怎么这么久……”昙华在心里算着时间,距离她传讯给程令雪已然过去两刻钟,仍是没见到人影。
拿出传讯符看了又看,总算等来一条回信,昙华凝眸:“他来不了了,他让我们前往星宿殿一探。”
“来不了?”方非问。
“近日飘渺宗那边也不太平,东都受到了不少的影响,他说暂时无法脱身。”昙华补充道,“他还说城主令无效是因为石室已然被改造,我们所站的这块地就是原来的需要令牌才能进入的密室。”
星宿殿,跟随程韵一块陷入海底的宫殿在这里仍然留存着,也不知在全然不同的世界是否会有新的际遇。
昙华似是怕阮年不清楚个中缘由,道:“星宿殿有二十八宫室,我们不一定在同一处,到时候遇到什么凶险,只得自己小心为上,你……”
“不必担心我。”
“那就好,我与我这徒弟这几年早已将生死看淡,不过是早晚的区别而已。你跟着我们,若是想活,得灵性些。”
“灵性?”
方非解释,“我师父的意思是若是有难,你可以先跑。”
“……多谢。”
阮年摩挲着手里的玉珠,真论起来逃跑,她再捏一颗珠子便能直接离开,还不需要他们过多操心。
日月宫至星宿殿一路上风景荒芜,仅有些海草一类的植物顽强地爬出石缝,可惜等着他们的仍是暗无天日的海。
星宿殿比阮年印象里的瞧着更为沧桑,石柱与墙壁滋生出众多裂纹,门前的台阶出也布满苔藓,若不是还有个石刻与路碑,难以想象这是北冥城最为重要的禁地。
三人没有多言,先后踏入殿内。
水流于阮年眼前飘过,天旋地转。
一扇门出现在她眼前,上次分给她的是斗宿,而这次是……
心宿。
正是上一次颜熙所历之处。
推门而入,迎接她的并非是此前寻常的房屋,而是辽阔的天与海,耳边厮杀声不断,天幕断裂出一条巨大的裂隙,日月同天,星辰逆行。
这是,冥海祸乱!
早已没有白昼与黑夜的区别,天幕之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他轻轻一挥便落下万千邪祟,阮年再熟悉不过。
蜮,真正的蜮,散发出的邪气不仅阴寒还隐隐带着蛊惑人心的引诱,只为心底那蠢蠢欲动的恶意。
而他身旁还有一位伤痕累累的白冠神君,两人正打的不可开交。
海面上众多修士与邪祟分立两旁展开殊死搏斗,在其中阮年很快瞥到了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程韵穿行在邪祟之间挥出自己的水刃,刀刀致命。
所以,为什么心宿会传到这里,她要怎么做才能出去?不论是邪祟也好还是修士也好,甚至是神君与蜮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尤其是,她在星宿殿内二十八宫室里根本凝结不出术法,能用的只有自己的剑,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正在阮年思忖之时,天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白光刺住她的双眼,什么都看不清,耳边顿时鸦雀无声。
她遮住自己的眼睛,直到光芒过去才睁开眼往天与海的交界线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