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
柏初讨厌他,这个认知像烙印一样灼烧着他的神经,让他连冷静思考都做不到。
那么,柏初接下来要发的消息。无论是厌恶的总结陈词,还是划清界限的声明,已经都不重要了。
既然决定了不再见……那就由他来说告别吧。
只是这一次,大概是永别了。
所以他不能像上次一样,带着遗憾草草離开。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微微颤抖。最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他用力按了下去。
【wine:家里有些事情,我要转学。】
对方回复消息很快。
【一颗愤怒的葡萄:?你又要转学?】
陸知行看着那个问號,嘴角牵起一个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是啊,“又”。
高一那次,他不告而别,被迫離开了所有与柏初有关的温度。
而这次,他是主动的。
【wine:可能你不知道,最近你的Alpha父亲在查陸家,所以为了避嫌,我们两个就不要联系了。】
【一颗愤怒的葡萄:你什么意思?】
柏初的追问像针一样刺来。
陆知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他不再犹豫,或者说,他害怕自己再犹豫一秒就会彻底崩溃,收回这自戕的决定,迎来更可怕的结果。
【wine:我的意思是,我们互删吧。】
【一颗愤怒的葡萄:???】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手指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稳定,悬停在那个承载着他所有隐秘渴望和生命光亮的头像之上。
带着花瓣汁液残留的手指,如同沾染了血迹般黏腻。
他用力地按下了那个猩红的“删除”按钮。
动作完成的一刹那,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星河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化作一片死寂的灰暗。
车厢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指尖那抹刺目的红。
“轰隆隆!”
不知何时,外面飘起了雨点,雨滴渐渐变成黄豆般大小,砸在车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雨势之大像是上帝再一次毁灭人类而降下的天灾。
司机不得不将雨刮器开到最大,将车速降低。
但到了最后,司机已经不敢再冒险,将车停到了路邊。
而车窗外,一层层的水流贴在玻璃上,外面只有瓢泼的雨声和白茫茫的一片。
车厢内的空气冷得让人肺部抽疼。
陆知行靠窗而坐,指节因捏手机的力度太大而泛白,屏幕幽蓝的光映得他眉骨愈发锋利,宛如一尊被雨雾冻住的,没有生命的冰冷雕像。
陆海懒洋洋地舒展长腿,定制皮鞋搭在另一侧座椅上。醒酒器在他的掌心晃动,随后那些紫红酒液顺着水晶杯壁蜿蜒而下。
他忽然低笑出声:“二少爷,您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话音未落,酒杯已推至陆知行肘邊。
陆知行的视线死死胶在屏幕上,他喉间泛起铁锈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明明是自己先打算远离,为何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竟是近乎灼烧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