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后边……水井!”王本德魂飞魄散地指向小屋后院。
齐晨远二话不说,一把抄起还在昏迷的沈姓大叔扛在肩上,宁休言则一手拉住边淮,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力拽起瘫软的封诗礼。
几人跌跌撞撞扑向屋后那口黑洞洞的水井。
吱呀——
前门传来令人牙酸的推门声!
“快下!”宁休言推了王本德一把,让他第一个抓住井绳往下爬。王本德看着深不见底的井口,两腿发软。
“等你磨蹭完,尸体都凉了!”
齐晨远的声音冷得像冰,毫无温度地催促道,同时眼神快速扫过墙角一张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木桌,上面压着一张写满名字、盖满猩红手印的厚厚契约。
最上面一行刺目的大字:
“沈氏族契——槐花永续,血脉同根。外女之血,奉养宗魂。”
在密密麻麻的名字最后,有一个名字被用粗重墨笔狠狠地划掉,旁边批着两个血淋淋的小字:
叛徒。
脚步声已经踏进了堂屋!
“来不及了,先下去吧。”
宁休言不再犹豫,几乎是半推着把封诗礼和边淮送到井口。
封诗礼看着深井,恐惧地发出压抑的呜咽,但被女儿紧紧抓住了手。边淮轻声说着:“妈妈,下去。”
封诗礼几乎是一瞬间身子一颤。
宁休言还是安抚道,“别害怕,下去有机会。”
齐晨远扛着大叔,毫不犹豫地顺着湿滑的井壁绳索滑了下去。
王本德哭丧着脸也哆哆嗦嗦地消失在井口。边淮拉着母亲,也消失在黑暗中。
宁休言听到前屋的脚步声转向了内室方向。
他不再犹豫,一个翻身,敏捷地抓住井绳,身体迅速没入黑暗冰凉的井口。就在他滑下的瞬间,内室的门帘猛地被掀开!
便利店老板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空无一人的屋子,最后落在了那张被匆忙遗落在角落的族契上,落在了那个被划掉的“叛徒”名字上。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了屋后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井壁湿滑冰冷,绳索粗糙地磨着手掌。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只有头顶井口透下的一点微光,像一只渐渐闭上的眼睛。
下方是无尽的、散发着一股土腥和阴冷气息的深渊。
“如果队长在……他会怎么样……”宁休言想着。
他咬紧牙关,快速向下滑去。
握住绳子的手心里,是边淮刚才塞过来的、那枚绣满了污秽图案的布片。
水井像一张通往地府巨兽的咽喉,无声地吞没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