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前因后果,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邵远简直难以置信:“林三婶她,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王仁脸色凝重:“听说当初就是她阻拦太太和朱娘子您搭伙,只怕早时已在筹谋。”
若不是乔太太眼光独到当机立断,痛快分了自己的私产入资,只怕还真要丢了这门好营收。
“太太说,等她养好身子再说,铺子这边让我同娘子商议着来就是。”王仁转了话头,“另外,乔家铺子关停,不少画匠篾匠都没了营生,太太不忍心辞退,让我问问娘子是否有个去处?”
朱颜有点为难。
莲花灯属于精细款式,而且当下她和于掌柜合作,按理是不缺人手了,但乔太太都提出来了,对方现如今又是这样状况,她实在不好推拒。
果然,邵远就接了话茬:“怕是不缺人手……这么多人咱们也养不起。”
王仁来此这样久了,怎会不懂为难之处?先不提工钱,就是十来个画匠篾匠的吃住每日都要花一、二两银子,更别提工钱了。
虽已清楚,但心知不成依然难忍失落,心道他就不该张这个口。
然而正要说话,却听朱颜先他一步。
“也巧,上回我去曾师爷家里送节礼时,他同我提过一两句。”朱颜眼睛亮亮的,带了一点压抑住的兴奋,“天圣节大获成功,得了圣上夸赞,还下旨让皇家油烛司和京观合作照原样再办一次。蔡知县得圣上点名嘉奖后,一高兴,有意想再趁着上元节时再城内举办一场道法为题的灯会,与往年要有差别,企图再添一笔功绩。”
“然而此前承办过的徐家和顾家因不够出彩,皆被蔡知县给否决了,曾师爷因此趁机问过我是否要一试。我私心想着,上次咱们在清墟观里大出风头,总不好一直冒出头,且莲花灯的单子多,又要仔细着做不能砸招牌,咱们人手分不出去,就没接他的话茬。”
“你当下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主意。”
于是,朱颜将自己的主意一一道出。
王仁负责回檀州一趟,跟那些失了工的十几个画匠篾匠传达,若是愿意到邝州来,有多少算多少,颜画灯坊照单全收,不过工钱嘛按以往的七成算。
来之后忙时不提,无灯会大节时可自行另接散活或回乡,回乡车马费画坊全包,不拘在此处,双方活络。
“这样好倒是好,就是来了就得一两月舍家离故的,工钱又降低,只怕少有人愿意。”王仁犹豫。
“不怕,工钱降低,咱们自然有别的好处。每一宗大活,都按宗记,譬如这回的道法灯会若圆满成功,每人都能另得五两银子的加酬。”
“五两!都够我之前好几月的工钱了!”王仁咋舌。他当初可是管着东家嫁妆里的三家庄子,闲时还得帮大哥打算盘,才有这样的工钱。
邵远看了眼劈竹子的张松,提出疑问,“可要是有人浑水摸鱼怎么办?”
“这简单,”顺着朱颜的思路,王仁也有了想法,“将所有的工序分人分工,要不就编号为信,整理成册,到时候谁负责的出问题一看编号就知。”
朱颜赞许的看了眼王仁。
“那这么多人来了怎么安置?”邵远抓抓头,“先不说其他,就是干活的场地也腾挪不开啊。”
朱颜脱口而出,“这个更简单了,咱们不是有于掌柜这个本地人?他定有法子,咱们到时候东南西北分他一市,原料又都从他那儿拿,他听了只会乐颠颠地赶紧给咱们的匠人们找地方安置呢!”
一下子解决完毕,三人均是满意极了。
邵远立刻揽了去找于掌柜商量的活。
等他走后,朱颜关心的却是另一事:“林三婶跑了,那她的养子怎么办?”
胥哥的过继文书已经办妥了,姓也改成了乔,现在是乔家的子孙,但林三婶此举,无疑并不想管这个继子的事了,且看走时没带上他就可见一斑。
“他如今应该留在了升元县乔家老宅。”王仁摇摇头,“不过老宅凄凄凉凉,只余个做惯的老仆妇伺候着,旁的人都散去,不多久这老仆妇只怕也要离去,不知胥哥该如何安置。”
“他生身父母不过问?”
“原先提过继,为两边断净,林家特意在族里寻了个失母的孩子暂养在家里,现如今他生父已再娶生子,后母即后父,断然不肯再要回胥哥。”
“至于林家,一早得知跟着阴九跑了,羞愤之下上报升元县衙门替两家立了和离文书,林三婶与林家已无半点关系,现要改口称乔二姑了。至于胥哥……林家那边的意思是,既然他已经改姓了乔,以后就是乔家的儿子,不好再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