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知县觉得靠谱,点头让他立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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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朱颜和邵远没留在邝州铺子里,其一是因邝州铺子里属于自己的股份当初已经分给了冬云和乔家,她们一家住在里头不好,其二是绿河村里还有要事安排处理。
“颜娘,咱们定的后日做流水席,三弟他身体撑得住吗?”邵远说。
今晌午,在邝州订的三十坛酒、腊鸭腊鱼一百只、虾蟹等十篓都送了过来,另外在磨豆腐的人家也订了豆腐豆干等等也都到了,满满登登堆了一院子。
猪肉她没买,单买五花猪肋骨等太不划算,她让周四娘直接在村里找了户去年没杀年猪的人户,买了两头长得正好的大肥猪,虽说价格比年节上买贵了点,但比单买散猪肉也实惠。
另外蔬菜腌菜这些,陆陆续续村里的人都送了不少,加上邵家也原本种了两块菜地,因此也不需要另外买。
至于碗碟桌凳搭棚做菜上菜等等,自有类似于简易版四司六局的生意班子包团了,主家什么都不用管,也无需在村里每家每户借,当然用价也不低。
莲花帮着清点送到的鱼虾,听到邵远说话,也回头看向朱颜。
朱颜说:“是邵堂说的,他说今日肯定就有答复了,咱们信他就是。”
邵远有点担心,却没什么办法,只能等消息。
杨桂花看着几人有商有量,院子里堆满了酒肉,心里却很是不舒服,将门摔得砰砰乱响。
莲花忍不住跟娘抱怨:“奶真是,给三叔办流水席她一分钱不出,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真是替二婶婶不值。”
周四娘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真不知你爷奶怎么想的,眼看见日子要好了,他们还要这样,现在村里谁不羡慕咱们家?就连我也羡慕你二婶婶,自己本事硬,脑子灵活,你二叔听她的,连你二叔如今都中了进士了,还是会听她的,这份本事谁也羡慕不来,你要是能学到你二婶婶三分,我就放心了。”
莲花笑着依偎她肩膀:“娘,就算我没有二婶婶三分好,跟着她学个眉眼高低的,也够我用了,再说于家叔父婶婶都是好的,您没什么可担心的。”
“即便于家人好,你也不可掉以轻心,”周四娘告诫她,“看你二婶婶,要不是她自己立得住,现在可能也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妇,哪里有现在的造化?人这辈子最大的依靠只有自己,娘活了快三十年才明白的道理,你要牢牢记在心里!”
看她正色告诫,莲花也收了笑容,点头应下。
其实朱颜心里当然明白杨桂花为何不高兴,无非就是邵堂现在和他们离了心,却和自己这个二嫂亲近,加上村里对他们旧时的闲言碎语又拿出来重新议论,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只能把火气发到这上头。
她才不放在心上呢!
朱颜该干什么干什么,昨日开始就有村里的妇人主动来帮忙摘菜,她也笑脸相迎,妇人们说话时替她声讨杨桂花,她也不吭声,笑笑就过,众人看出她没这个帮腔的意思,也就歇了讨好的心思。
一直到下晌,邵近从村后山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找到朱颜夫妇:“……弟妹,你说说你,你都不计前嫌找林一家的买她家的猪了,怎么就不问问我养的那几百多只鸡鸭呢?你放心,我养的都是正经吃虫子喝山水的鸡鸭,肉质鲜嫩,不肥不腻,鸭子更是能做蒸鸭炖鸭汤,席面上哪里能缺这个?”
朱颜道:“就算你不来,我也打算去找你。再说,就算咱们分了家,可到底是你和邵远是十几年的兄弟,你主动送来不显得你们兄弟关系亲么?”
这话说到了邵近心坎上,他满面堆笑,搓搓手道:“二弟妹,我养这么些也花了力气,咱们是自家人,这样,鸭和鸡一个价,按四十文算,所有的都送来给我三弟办席面,就算我这个当大哥的心意了!”
“你好意思!”周四娘忽然插嘴,脸色黑着,“当初二弟和弟妹上京时,给了你三十五两,如今多久,你连这份钱也要挣?你还当大哥的,说出去我都没脸!”
邵近瞪眼道:“那钱是给爹娘的,跟我又不牵扯!我辛苦养鸡鸭,收点本钱怎么了?又不是你辛苦,你上嘴皮沾下嘴皮,当然说得轻松了!”
眼看见两夫妻要吵起来,邵远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哥,你别说了。”又对周四娘道,“大嫂,大哥说的也没错,他一年养两圈鸡鸭,挣得就是一个辛苦钱,我们亲兄弟明算账,以后说起来也不会谁觉得吃亏。”
朱颜点头:“正是,公是公帐,私有私帐,谁也不能吃亏,谁也不能占便宜。”
邵近嘿嘿一笑,立刻来了劲儿:“还是弟妹懂礼,我这就去喊人帮我抓鸡鸭,邵远,朗哥,你们也来!”
邵远故意道:“你都明算账了,那我也要工钱才行。”
朗哥见有工钱,立刻兴冲冲地跟着嚷嚷:“我也要,爹,我也要工钱!”
“要个屁!”邵近黑脸,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去城里读书没读个好,说起银钱上的事比谁都有劲!真是浪费老子花的那些银子!”
朗哥撇嘴,“那我不要去了!”说着一溜烟就跑出去,然而跑到门口撞到了人,对方哎哟一声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