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世子夫人那头要您去一趟。”有仆妇来请。
国公夫人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在此处吃茶休息,等待会席面开了有人来带她去。
朱颜乖巧应下,一旁有丫鬟伺候,见国公夫人对这画匠娘子如此亲厚,难免有满腹好奇,可国公府的规矩在那儿,她可不敢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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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国公府里已经掌灯,宾客里的女眷都被安置在后堂吃茶,殷夫人和吴夫人姗姗来迟,与之相熟的妇人都不住打趣说笑。
看着二人游刃有余,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方二奶奶看着嫉妒,却不屑。
这殷夫人也就算了,那吴夫人算什么,祖上做棉花生意起家的,一朝脱了商籍跻身上流,却依然拿那副商人的油滑四方游走,看着就让人生厌。
她自小清高孤傲,嫁到汴京以后对内妯娌不和,对外又因性子和口音缘故,与人难结善缘,由妒生恨,她格外厌恶这样油滑之人。
她心头焦急赵二爷交待的事,可往日还有两个来往几回的妇人,今日却都没来,想打听消息都没个人,因而只得低着头坐在一旁吃茶,心中闷怨。
一屋子的女人说不完的寒暄,寒暄过后,吴殷二人相视一笑,众人都围凑过去。
见众人那头说的热闹,方二奶奶正好趁机会溜了出去,在此处她根本打听不到什么,不如出去。
一是想找找那颜画灯坊也就是灯彩行的行首,二是这里人实在是太多,她穿得又略厚,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这位夫人。”有守门的仆妇看到她过来,连忙问,“再往后就是内宅见客的小花厅了,您有何事?”
意思很明白了,后头是主家的私人住所,您作为客人闯进去怕是不妥。
方二奶奶摇着团扇没说话,一旁的春湖赶紧道:“妈妈勿怪,我家奶奶第一回到国公府来,不识路。”
仆妇见状客气道:“请您尽快回席面上吧,快开席了。”
待她主仆走后,仆妇嘀咕道:“哪来的小门小户,这么热的天了还穿厚绸的衣裳,也不怕闷出热痱。”
方二奶奶气得脸铁青。
最后还是春湖借口如厕打听到的。
“走了?”方二奶奶眉头微皱,心里气火上涌,干脆往外走。
“二奶奶,咱们不去席面上了?”看她往角门方向去,春湖焦急跟上道。
方二奶奶道:“这么迂回到什么时候,前一个多月说她回乡去了,这半个月来也不见,屡屡推拒,好啊,我直接去见她!我倒要看看,一个商女还要摆多大的架子!”
要是不成,别说赵二爷不会理她,顾池莲就会头一个笑话她!
“朱娘子,这些都要送到后堂去吗?”
才过拐角,就听见有人说话。
方二奶奶下意识放慢脚步看过去,就见方才在马车上就看到的那个年轻妇人,此刻她正与国公府的帮着送东西的仆妇说话。
方二奶奶就是一怔,她侧头问春湖:“你看到没,她是不是有点眼熟?”
春湖当然也看到了,她吃惊道:“这不是秋颜吗?”
二人看了又看,虽然经过几年,模样都有些许变化,但大样子不变,因此两人都确信自己没看错。
好啊,原来她还有这般造化,居然想方设法又进了国公府。
“当初不是听那牙婆说她自己划烂了脸,只能卖到远处去吗,怎么好端端的在这?”方二奶奶满心疑惑。
春湖摇摇头,她哪里晓得。
方二奶奶看到远处那张脸顿时气上心头,待抱着灯的仆妇离开后,走上前去。
“秋颜?”
朱颜听到有人喊这个名字,一时也有点怔愣,毕竟到汴京这么久了,只有彩玲找她时这样称呼过。
一回头,看到竟是面带笑容的方二奶奶和春湖,一时间心中有些物是人非,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