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和“貌”二字,咬得极重。
一声轻笑,不大,但众人调笑的声音都停下了,十数道目光落在那发出笑声的女子身上。
谈雨竹慢条斯理地煮着茶,嗓音清亮,语气淡然:“还当这文会之上都是吟诗作赋文才交流,却不知竟都是趋炎附势之辈,聊那些污言秽语之处,实在辱了文会之名。”
明目张胆的讽刺,众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一个个面色都难看起来。
倒是上首两位公子并不觉得如何,趋炎附势,说的可不是他们,因为他们就是那个“势”。
“谈小姐好个伶牙俐齿。”姜宏方唇角扬起,视线放肆地在她身上打量。
此前他就叫媒人去和谈家提过亲,可谈济不应。
他就想着与谈雨竹先培养些感情,这般闺阁小姐,单纯不知事,最容易被花言巧语和一点所谓真心所蒙骗。
可他几次在不同宴会上见着对方,对方都没给他一点面子,这叫他心中不忿。
可再不忿,对方身后是谈济,是更多的大儒和话语权。
所以为了名声,为了不被父亲打断腿,他也不敢真的对谈雨竹做什么。
眼下,可算有了压制对方的机会,他自是倾尽全力。
便是今日文会,也是他叫邹天德办的。
谈雨竹过好最后一遍茶水,脊背挺直,头也不抬地说:“八贤先祖在世时,言‘君子端方自强,坦荡怀德’。那时的他们,大抵不知后辈当中——”
她终于抬眸,视线轻飘飘扫过姜宏方与邹天德,微微一笑,便是倾城颜色。
“会有如二位这般,自知无才无德,只能靠着贬低女子寻求自我安慰的小人吧。”
话落,院中静谧无言,落针可闻。
上首两位公子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姜宏方一个纨绔,随心所欲惯了,这宴席也都是想要搭上他姜家关系的文人士子,他自然无所顾忌。
因而脾气上来之后,竟直接举起手中茶杯,朝着谈雨竹的方向砸了过去。
可始终默默守在她身后的侍女手腕一翻,一根细细的银针便从指尖弹出。
“叮”的一声,茶杯一转方向,竟反过去摔在了姜宏方脚边。
瓷器破碎,四分五裂。
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忽而听府外隐隐传来敲锣打鼓的声响。
这声音太耳熟了,他们今日可听了两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