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喻和秦追的关系不错,算得上惺惺相惜,要不然他也不会开口说这些。
秦追举起酒杯放在唇边轻抿了口,他用极轻的声音道:“卢兄这话要折煞我了,卢兄当年也教导过皇上读书习字,皇上那性子你也了解。皇上自幼受宠,所做决定不容更改。现在皇上又是刚登基,这事儿本官也无能为力。”
萧宴宁能顺利登上皇位,连他们秦家一个人都没用,他哪来的脸操心这些事。
再说,秦追接着道:“宫里有太上皇和皇贵妃呢。”以前秦贵妃没往高处想,容着萧宴宁折腾,总觉得他心性不成熟,再过两年就好了。现在一切尘埃落定,那两位也不会允许萧宴宁一直胡来。
皇嗣乃是国之本国之未来,不容有失。
卢文喻半认真半玩笑道:“秦老弟,秦府已出两任太后,富贵至极之家,日后朝堂之上下官还要多多仰仗秦老弟。”
卢文喻表情带着揶揄之色,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说不定要对着秦追行个揖礼。
秦追神色微动,明白了卢文喻为什么会同他提到皇帝亲事了。
卢文喻性子洒脱,并不是个喜欢钻营的人,他今日说这话并非真为了官,更多的是想趁着机会给秦追说点心里话。秦家出了两人太后,皇帝身上淌着秦家的血,秦追是国舅又是首辅,如果秦追还想靠着姻亲关系让秦家更进一步,怕会适得其反。
秦追双眸微动,这话也只有卢文喻敢对着他说了。
于是他望着卢文喻道:“卢兄好意,我心领了。自古以来,物极必反,这道理我懂。”
卢文喻喝了口酒嘿嘿笑了:“我这一喝酒话就多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秦老弟不要介意。”
秦追摇了摇头,举杯和他喝了一个。
卢文喻和秦追说话的声音很小,搁不住梁靖耳聪目明且离他们很近。
在卢文喻提到皇帝娶妻生子这些字眼时,梁靖的心不自觉地紧了起来,不过他很快就放松下来。
上次萧宴宁和他把话说开,他已经不想这些事了。
只是一想到萧宴宁和他在一起注定要惹太上皇和秦贵妃难过,梁靖心里就有点不好受。
他从不畏惧和萧宴宁在一起,他在意萧宴宁在意的人和事,亲近之人因他们而难受的话,他也不能完全无视,这也是人之常情。
萧宴宁坐在上位,目光流转,他偏了偏头。
砚喜还没反应过来,明雀已经躬身俯下身,萧宴宁低声吩咐了几句。
明雀退下吩咐了一旁服侍小太监几句,然后又朝人群中走去,他走到梁靖跟前,神色恭敬:“梁侍郎,皇上请你过去。”
梁靖握着酒杯,不由自主地看向萧宴宁,几个小太监已在离皇帝最近的地方放置了新桌。
梁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也知道不合适。
然而当萧宴宁含笑朝他看来时,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走到了离萧宴宁最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