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列的官员顿了顿,嘆了口气:“我读《格物纲要》,只觉荒唐。今又言火銃可碎罗州石,简直天方夜谭。”
“可陛下竟要亲自证之……”
这名官员说到一半,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
走在稍后的霍纲,耳尖听见这窃语,忍不住插言。
“诸位,慎言!”
他目光冷峻,声音虽低,却带著几分斥责。
“圣上亲口所言,自有其道。纵然匪夷所思,也不容轻易妄议。”
可霍纲心中,又何尝不是惊疑重重?
他明白自己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信,却不敢说不信。
……
另一边,有年轻翰林忍不住低声问:“许公,您看——圣上真能以此物破石?”
许居正面色凝重,鬚眉颤抖,良久才缓缓摇头。
“老夫……不敢妄下断言。”
“然此事,若非亲眼所见,老夫断不信。”
他说完,心底却在暗暗翻涌。
不信,却又隱隱期待。
毕竟圣上已非往日紈絝。
科举一改,术算一出,格物纲要又在手中——这位年轻天子,一步步都出乎所有人意料。
若火銃真能碎石……那便意味著,圣上所言格物之学,或许並非虚妄!
许居正想到这里,心口怦然一跳,几乎连步伐都乱了半分。
……
行进的队伍,延绵在曲折宫道之间。
一路上,青砖红墙,高檐朱瓦,御道两侧的禁军肃然而立。
然而群臣心思各异。
有的紧锁眉头,不断在袖中攥紧手指;
有的低声交谈,反覆推敲其中可能的玄机;
有的索性噤声不语,只把所有惊惧都压在心底。
……
“哼,什么火銃能碎罗州石。”
终於,有脾气火爆的武將忍不住低声冷笑。
“老夫练武数十年,深知神游之难。若真有此物,岂不是要我等武夫皆成废物?荒谬!”
他话虽重,却不敢抬声。
身旁同僚急忙按住他手臂,压低声音:“莫言!慎之!”
那武將愣了愣,终是沉下脸,不再多说。
可心底的震动,却半点没减。
……
渐渐地,窃语声连成片段,在长长的队伍中若隱若现。
“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