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寧此人,非逞一时之勇,而是真有吞天下之志。自古帝王,能有此志者,不多;可这等志,若遇时势不济,往往化作烈焰,將一切焚尽。”
霍纲闻言,心头一凛,沉声问:“许相之意,陛下此去,若战不捷,后方必乱?”
许居正缓缓抬眸,目光冷峻,吐出四个字:
“必乱无疑!”
霍纲面色骤变,呼吸微急:“那我们……如何防?”
许居正沉默良久,缓缓道:
“防?谈何容易?一旦圣上启鑾,朝局之权,必归於內阁与六部,而以今日之势,最该掌兵镇局者,乃庄奎。”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可庄奎虽忠勇,终究粗豪,不諳朝堂弈局。若有人暗中挑拨,恐怕连京城的门槛,都守不住。”
霍纲双眉紧锁,缓缓吐出一句:“你是说……中山王,会藉机发难?”
许居正微微頷首,眼底闪过森冷的光:
“若我猜得不错,他必有此念!今日之大尧,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中山一系,表面上缩在王府,毫无动静,可你我皆知,他府中尚有旧部潜伏,私下又与罢官之人暗通声气。”
霍纲神情倏然一变,沉声道:“你说的是——王擎重?”
“不错!”
许居正霍然起身,袖袍猎猎,语声低沉,带著一抹森然冷意:
“昔日五王之乱,王擎重虽未显身,却以吏部之权,暗助王党,罪不容诛!陛下罢黜此人,乃是手起刀落;可惜……罢黜,不等於剷除!”
“此人,心高气傲,如今失势,若再遇有人怂恿,必成祸患!”
书房內,烛火噼啪,火光映照下,两人面色皆已铁青,仿佛望见那不远的血光之兆。
许居正缓缓收声,沉重如铁:“霍侍郎,圣上此去,北境刀兵在外,京城暗潮在內,大尧將临百年未有之危!你我……须早作准备!”
霍纲深深吸气,重重点头,声音低沉而决绝:
“谨遵许相之言!”
二人对视,皆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抹同样的光。
那光芒,既是焦虑,也是决然——
——为了守住这江山,他们,已无退路!
……
夜,更深了。
风吹过檐角,捲起案上的奏疏,轻轻颤动,似在低语:
风雨將至,乱世之门,已悄然开启。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辉透过云靄,铺满了京城的屋脊,映照得瓦面生辉。
一声晨钟自宫城传出,三声相续,悠悠荡荡,落在京畿內外,犹如平日一般。
然而,就在钟声余韵尚未散尽,一道惊动天下的消息,却已悄然传开,犹如烈火,点燃了整座京城。
——陛下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京城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