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府,重门紧闭。
影影绰绰的灯火,映在朱漆门扉上,仿佛跳动的心脉。
夜风穿廊,吹得灯影摇曳,似无形之手,拨动一根根暗弦。
厅中,炉火微熏,暖意不足以驱走那股深藏的寒意。
烛火映照下,几道身影围坐案前,衣袍暗沉,神色凝重。
许居正端坐主位,眉头紧锁,鬢角在烛光中泛出几缕银白。
他手指轻轻扣案,却未发一言,目光垂在茶盏,却透出千重思绪。
他似仍看见白日的光景。
旌旗如林,战鼓如雷,圣上高台立誓,声震山河。
那一刻,万眾狂呼,声潮涌天,群情激盪。
可热浪褪尽,余下的,只有冷冰冰的现实。
京城,空虚如削骨之躯,风一吹,就能裂开一道口子。
“陛下……”
心底一声嘆息,重如铁石,压在胸膛,让他透不过气。
忽然,一声低沉的嗓音,打破死寂。
“许相!”
霍纲坐在右列,眉目森寒,声音冷硬,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锐气。
“禁军,只余万人守城。”
此言落地,厅中气息微窒,连火焰都似一瞬凝固。
郭仪抬眼,眼底闪过一抹焦躁,沉声应道:
“且不说外患,京师之中,怕也未必太平。”
魏瑞缓缓点头,神情阴鬱,唇角抿得发白。
“中山王未死心,王擎重旧党未绝,陛下此去……”
话音顿住,却比说尽更令人心惊。
许居正抬眸,缓缓扫过眾人,眼底沉光如冰。
“诸位,各言所虑。”
声音低沉,缓缓,却似压著一座山,让空气愈发凝重。
霍纲拧眉,冷声道:
“守城,非我所长。”
“咱们这些人,擅的是章奏条陈,不是排兵布阵。”
“这京防之任,叫谁担?”
一语问出,眾人俱默。
烛影晃动,映出几张凝滯的面孔,映出暗暗交错的忧色。
“昔日有禁军五万,京防固若金汤。”
魏瑞低声,嗓音沙哑,仿佛透出一丝哀意。
“如今,所余万人,且统帅蒙尚元,亦隨驾北征。”
郭仪冷笑,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反透出一股森寒:
“守城將何人?坊市传言,禁军主將,只余一名副指挥,才升任未久。”
“兵微將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