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如雷,震得眾人心弦俱颤。
魏瑞咬牙,额上青筋暴起,终是狠狠一点头:“许公之言,魏某谨遵!”
霍纲眸色森冷,长嘆一声:“既无他法,唯有与城共存亡。”
郭仪抚袖而立,低声而坚决:“便以我等之血,换大尧之存。”
庄奎面色肃然,缓缓点头,目光如炬:“我庄奎愿率兵死守,不退一步!”
议事厅中,眾人面色或苍白、或决绝,但那份无奈与悲壮,却在这一刻凝为一体。
洛陵城,三万守军,百万百姓。
敌军十三万,兵临城下。
生死存亡,皆在此一役。
厅外的风卷著檐铃,叮咚作响,似在为这座古城低声鸣哭。
——
而在城楼之上,號角已然备好,弓弩上弦,士卒神情紧绷。
他们或许尚不知,自己面对的,將是比天更沉重的洪流。
但他们知道,这一城,已是最后的屏障。
无退路。
唯死守。
北风愈加凌冽,仿佛为这场即將席捲天下的浩劫而呜咽。
叛军铁流,自清河、涿溪一路南下,势若狂潮。十三万大军,旌旗漫天,尘沙蔽日,所过之处,万物俱震。百里之內,风声鹤唳,人人噤声。
——
三日之后,大军抵达广平。
广平城较清河更为坚固,城墙三丈有余,城中守兵五千,乃是沿途规模最大的一城。若能坚守数日,尚可拖缓叛军脚步。
然而,当叛军如潮水般自北而来,铁骑滚滚,旌旗蔽日之时,城头守卒已心胆俱裂。
守將周驤本是久经沙场之人,披甲立於城头,望著那一望无际的铁流,额头已渗出冷汗。
副將慌声问道:“將军,是否立刻下令死守?”
周驤喉咙滚动,手中长刀颤抖不止。他知道,五千对十三万,不过螳臂当车。可若弃守,他背上便是千古骂名。
他还未答话,城外战鼓已然轰鸣。
“轰——轰——轰——!”
鼓声震耳欲聋,声浪如雷,滚滚压下。叛军攻车、攻梯一齐推进,十万铁甲呼啸而来,箭雨如蝗,剎那间便笼罩了整个城头。
广平守军虽奋力反击,但战意早已动摇。短短一炷香,城头便横尸遍地。
周驤眼见大势已去,拼命高喊:“坚守!坚守——!”
然而喊声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直入咽喉。他喉头一甜,鲜血狂涌,双目圆睁,轰然倒地。
群龙无首,军心顿溃。
不到两个时辰,广平城陷。
叛军长驱直入,刀枪如林,呼声震天。城中五千守军,伤亡大半,其余尽数溃散。广平城顷刻间,化作铁流之下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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